“杜尚书,孤知道你为难。刑部的事,牵扯太多,关系太大,有些人你得罪不起。”
“但孤告诉你——从今天起,刑部只有一个规矩。”
“律法。”
“不管他是谁的儿子,谁的侄子,谁的门生,谁的故旧——犯了法,就要按律办。”
“该判的判,该放的放,该杀的杀。”
“如果让孤发现,有人敢徇私枉法,有人敢收钱卖放,有人敢拖着不判——”
李承乾顿了顿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:
“刑部大牢里,给他留个位置。”
杜尚书的头磕在地上,咚咚作响:
“臣明白!臣遵命!”
第三天,工部尚书郭荣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为火炮,是为工部别的事。
工部管的是天下营造、水利、工匠、矿冶。
李承乾看着郭荣呈上来的账册,眉头微微皱起:
“郭尚书,这几年工部修的河工,怎么年年报‘水毁’?”
郭荣心里发虚,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:
“回殿下,黄河水患,年年都有……”
“年年都有?”李承乾打断他,“那孤问你,贞观十五年修的黄河大堤,用了多少银两?”
“回殿下,三十七万两。”
“贞观十八年,那段大堤又‘水毁’了,重修花了多少?”
“二……二十二万两。”
“贞观二十一年,又修了一次,花了多少?”
“十……十八万两。”
李承乾冷笑了一声:
“一段大堤,十年修了三次,花了七十多万两。每次修完没几年就毁,毁完再修,修完再毁——”
他看着郭荣:
“郭尚书,你觉得,这是天灾,还是人祸?”
郭荣的腿开始抖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人祸。
那些修河的官员,层层克扣,以次充好,修出来的堤能撑几年才怪。
可他敢说吗?
那些官员背后,站着多少世家?站着多少勋贵?
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样子,忽然叹了口气:
“郭尚书,孤知道你难。”
“但孤告诉你——从今天起,工部的每一个工程,都要有详细的账目,都要有专人监督。谁修的,谁负责。修不好,就让他自己掏钱重修。”
“那些吃河工饭的蛀虫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郭荣深吸一口气,郑重跪下:
“臣,遵命。”
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……
吏部、户部、兵部、大理寺、太常寺、光禄寺、鸿胪寺……
六部九卿,一个接一个,被李承乾召进崇文殿。
每个人进去的时候,都是忐忑不安的。
每个人出来的时候,都是一身冷汗。
但奇怪的是——
没有一个人被砍头。
没有一个衙门被清洗。
李承乾只是把他们叫来,当面问清楚每一笔账,当面说清楚每一条规矩,当面告诉他们——
从今天起,该怎么做。
然后,就让他们回去了。
有人私下嘀咕:太子殿下这是……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?
但也有人看得更透:这不是放下,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,然后告诉你——好好干,刀就不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