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2 / 2)

“杜尚书,孤知道你为难。刑部的事,牵扯太多,关系太大,有些人你得罪不起。”

“但孤告诉你——从今天起,刑部只有一个规矩。”

“律法。”

“不管他是谁的儿子,谁的侄子,谁的门生,谁的故旧——犯了法,就要按律办。”

“该判的判,该放的放,该杀的杀。”

“如果让孤发现,有人敢徇私枉法,有人敢收钱卖放,有人敢拖着不判——”

李承乾顿了顿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:

“刑部大牢里,给他留个位置。”

杜尚书的头磕在地上,咚咚作响:

“臣明白!臣遵命!”

第三天,工部尚书郭荣又来了。

这次不是为火炮,是为工部别的事。

工部管的是天下营造、水利、工匠、矿冶。

李承乾看着郭荣呈上来的账册,眉头微微皱起:

“郭尚书,这几年工部修的河工,怎么年年报‘水毁’?”

郭荣心里发虚,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:

“回殿下,黄河水患,年年都有……”

“年年都有?”李承乾打断他,“那孤问你,贞观十五年修的黄河大堤,用了多少银两?”

“回殿下,三十七万两。”

“贞观十八年,那段大堤又‘水毁’了,重修花了多少?”

“二……二十二万两。”

“贞观二十一年,又修了一次,花了多少?”

“十……十八万两。”

李承乾冷笑了一声:

“一段大堤,十年修了三次,花了七十多万两。每次修完没几年就毁,毁完再修,修完再毁——”

他看着郭荣:

“郭尚书,你觉得,这是天灾,还是人祸?”

郭荣的腿开始抖。

他当然知道这是人祸。

那些修河的官员,层层克扣,以次充好,修出来的堤能撑几年才怪。

可他敢说吗?

那些官员背后,站着多少世家?站着多少勋贵?

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样子,忽然叹了口气:

“郭尚书,孤知道你难。”

“但孤告诉你——从今天起,工部的每一个工程,都要有详细的账目,都要有专人监督。谁修的,谁负责。修不好,就让他自己掏钱重修。”

“那些吃河工饭的蛀虫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
郭荣深吸一口气,郑重跪下:

“臣,遵命。”

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……

吏部、户部、兵部、大理寺、太常寺、光禄寺、鸿胪寺……

六部九卿,一个接一个,被李承乾召进崇文殿。

每个人进去的时候,都是忐忑不安的。

每个人出来的时候,都是一身冷汗。

但奇怪的是——

没有一个人被砍头。

没有一个衙门被清洗。

李承乾只是把他们叫来,当面问清楚每一笔账,当面说清楚每一条规矩,当面告诉他们——

从今天起,该怎么做。

然后,就让他们回去了。

有人私下嘀咕:太子殿下这是……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?

但也有人看得更透:这不是放下,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,然后告诉你——好好干,刀就不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