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望那些巡察使，到底能查出什么。
观望那些被查的人，到底会是什么下场。
一个月后，第一批消息传回长安。
江南道。
狄知节到了江南之后，没有大张旗鼓，而是先微服私访了半个月。
他扮成商人，走遍了江南道的几个主要州县。看百姓的日子，听百姓的议论，记百姓的冤屈。
半个月后，他开始动手。
第一个目标，是润州刺史钱通。
钱通出身吴兴钱氏，是江南有名的世家。他在润州当了八年刺史，把润州经营成了自家的后院。
狄知节查到的罪证，摞起来有三尺高。
贪污。受贿。强占民田。包庇亲族杀人。私设刑堂。逼良为奴。
随便拎出一条，都够砍十次脑袋。
可当狄知节带着锦衣卫闯进刺史府的时候，钱通还在后衙喝酒。
他看着闯进来的黑衣人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冷笑：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知道本官是谁吗？”
狄知节掏出腰牌：
“江南道巡察使，奉太子殿下令，查你来了。”
钱通的脸色变了。
但他很快稳住，冷笑更甚：
“巡察使？太子殿下？呵呵，本官做官的时候，你们家殿下还在穿开裆裤呢！想动本官？你知道我钱家有多少人在朝中为官吗？你知道我钱家跟多少世家联姻吗？”
狄知节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怜悯。
“钱刺史，你这些话，留着跟阎王爷说吧。”
他一挥手：
“带走。”
钱通被押出刺史府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围满了百姓。
他们看着这个曾经作威作福的刺史，如今披头散发、狼狈不堪地被押上囚车，先是愣住，然后——
有人哭了。
哭着哭着，有人跪下了。
跪着跪着，有人带头喊了起来：
“青天大老爷！”
“太子殿下万岁！”
“巡察使大人活命之恩！”
狄知节站在刺史府门口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，听着那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，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。
他想起太子殿下说的话：
“那些百姓，不用跪也能活——那才是孤想要的。”
现在，他们还在跪。
还在喊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还在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过路的巡察使身上。
这说明——
还远远不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进刺史府。
还有很多账册要查，很多人要审，很多事要办。
润州的事，只是开始。
钱通被押解进京的那一天，长安城门口围满了人。
囚车从人群中穿过，钱通披头散发地坐在里面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嚣张。
人群里，有人指指点点：
“这就是那个润州刺史？听说贪了好几百万两……”
“不止贪，还杀人呢！逼死了好几个良家妇女……”
“啧啧，这回栽了吧？太子殿下的人，真敢抓啊！”
“听说他钱家的人在朝中到处求情，结果谁都不敢管……”
“活该！”
囚车远去，人群渐渐散去。
城门口的一间茶楼里，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正凭窗而坐。
他们看着那辆囚车消失在街角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其中一个中年人缓缓开口：
“钱通，完了。”
旁边的人苦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