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沉默着,点了点头。
他忽然想起井陉关那一战,想起那些被火炮轰成碎肉的人。
五天的功夫,三万大军灰飞烟灭。
这样的对手,谁敢有二心?
谁还敢有二心?
消息传到后宫,已经是当天傍晚。
李世民坐在窗前,听完了内侍的禀报,久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,那株海棠的叶子,已经落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,还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五天……”
他喃喃道:
“三万大军,五天……”
内侍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李世民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感慨,有苦涩,还有一丝——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好。好。”
他连说了两个好字,然后闭上眼睛。
那个逆子,比他想象的,还要厉害。
他等的机会,还没来,就已经错过了。
但……
他不急。
他还可以等。
等下一个机会。
等那个逆子,再露出破绽。
内侍小心地问:
“陛下,您……没事吧?”
李世民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:
“朕能有什么事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,躺下。
“退下吧。”
内侍躬身退去。
殿内,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。
他看着头顶的帐幔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,他还是秦王。
那时候,他也像李承乾一样,年轻,锐利,杀伐果断。
那时候,他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。
现在,他的儿子,也变成了那样。
只是——
那把刀,对准的是他。
李世民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。
不急。
不急。
他还能等。
等到那一天。
张亮叛乱平定的消息,像一阵风,刮遍了整个长安城。
短短五天,三万人灰飞烟灭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彻底傻眼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东宫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
都是来“请安”的。
有各部侍郎,有各寺少卿,有在京的勋贵,有刚从地方回来的官员。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官服,手里捧着礼单,脸上挂着最恭敬的笑容。
高顺站在门口,看着这长长的队伍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一个月前,这些人见了东宫的人,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。
现在呢?
恨不得跪下来舔靴子。
“高将军,”一个侍郎凑上来,陪着笑脸,“劳烦通禀一声,下官想给殿下请安……”
高顺面无表情:
“殿下说了,今日不见客。”
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高顺摆摆手,“殿下该见你们的时候,自然会见。”
侍郎灰溜溜地走了。
后面的人面面相觑,也只好跟着散了。
崇文殿里,李承乾正跟李勣说话。
“臣还没进城,就听说东宫门口排起了长队。”李勣笑道,“这下,那些人的心,该定下来了。”
李承乾冷笑一声:
“定下来?未必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:
“这些人,都是墙头草。风往哪边吹,他们就往哪边倒。今天看着孤赢了,就赶紧来表忠心。改天要是有人再反,他们照样会去跪别人。”
李勣点点头:
“殿下说得是。不过——只要殿下一直赢,他们就只能一直跪着。”
李承乾转过身,看着他:
“李尚书,你这趟辛苦了。井陉关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”
李勣抱拳:
“臣不敢居功。全是殿下的火炮厉害。那些边军,从没见过这种东西,一炮轰过去,人就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