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咬了咬牙,跟着跪了下去。
殿门开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出来,站在他们面前。
薛万均抬起头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就是太子?
这就是那个五天之内,灭了三万大军的太子?
看起来,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可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,都忍不住心里发寒。
“薛都督,一路辛苦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薛万均重重磕下头去:
“罪臣薛万均,叩见太子殿下!”
李承乾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道:
“薛都督,你知罪?”
薛万均额头贴地:
“罪臣知罪!罪臣糊涂!罪臣不该跟张亮那个逆贼暗中往来!求殿下开恩!”
李承乾听着,嘴角微微勾起:
“暗中往来?”
“薛都督,你这‘暗中往来’,可不止一次啊。”
薛万均心头一紧。
李承乾继续道:
“锦衣卫的密报,孤都看了。你儿子去了张亮府上几次,你们密谈了多久,你派管家去朔州干什么,甚至你们在密室里说了什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孤都知道。”
薛万均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太子什么都知道。
那他今天来,是……是来送死的?
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模样,忽然笑了:
“薛都督,别怕。”
“孤要是想杀你,就不会让你进这道门了。”
薛万均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李承乾看着他:
“起来吧。”
薛万均愣了一下,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李承乾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:
“薛都督,孤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你是想死,还是想活?”
薛万均咽了口唾沫:
“想……想活。”
“想活,就替孤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吩咐!”
李承乾的目光,投向北方:
“张亮虽然伏法,但朔州那边,还有很多跟他有牵连的人。这些人,都在观望。”
“孤要你——去朔州。”
“以幽州都督的身份,去朔州接管防务。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该安抚的安抚。”
“做得好,以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”
“做不好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森然:
“你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薛万均愣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接管朔州?
替太子去收拾残局?
这是……这是信任?
还是……试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跪下:
“臣,遵命!”
李承乾点点头:
“去吧。明天就动身。”
薛万均带着薛仁贵,退出崇文殿。
走出东宫大门的那一刻,他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薛仁贵连忙扶住他:
“父亲!”
薛万均摆摆手,站直了身子。
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长叹一声:
“仁贵,记住今天。”
“记住咱们是怎么跪下来的。”
“往后,老老实实替太子卖命。”
“再也不能有二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