巢恒没有回头,手指仍缠绕着安依的一缕长发:“乌宿大人,您不懂。有些东西,抓在手里时的愉悦,远胜过用它达成什么目的。”
阴影中,一团模糊的黑雾缓缓凝聚,却始终无法完全凝实。
那便是乌宿残存于世的一缕魂念——自天雷之下侥幸逃脱,历经时空缝隙的撕扯后,仅余这点微弱的存在。
“短视。”乌宿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你父亲若还活着,定会为你这般儿女情长感到羞耻。”
巢恒的笑容冷了下来:“我父亲正是太过‘长远’,才会死在苍星火手里。至于您,若您真的高瞻远瞩,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,连个完整形体都需要依附他人才能存续的下场?”
黑雾剧烈地翻涌了一瞬,殿内的温度骤降。
但巢恒并不畏惧。他太清楚乌宿现在的状态了,这缕残魂需要他提供的魔宫地脉阴气滋养,更需要他手中那些从柳家废墟里翻找出的古老阵法残卷。他们之间,从来不是主仆,而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。
“那个叫林清辉的小子,快要成了。”良久,乌宿的声音重新响起,转开了话题,“他的执念和野心,是上好的温床。再过三日,我的意识就能完全与他融合。”
“恭喜。”巢恒漫不经心地说,目光仍落在安依脸上,“那么,您答应我的事——”
“待我取回力量,魔界自然是你的。”乌宿嗤笑,“区区魔尊之位,我早就不放在眼里。我要的是那丫头身上的天道之力,是她从赫连那里继承的、本该属于我的东西!”
说到最后,声音陡然尖利,黑雾中竟凝出几道狰狞的触须状影子,又迅速消散。
巢恒终于转过身,正眼看向那团黑雾:“您确定,苏柒柒他们会来?”
“他们一定会来。”乌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,“那丫头在天启时代待了那么久,学了一身本事,又亲眼看着赫连怎么‘守护’苍生。现在朋友有难,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?何况……”
黑雾微微波动,像是人在低笑。
“林清辉那小子,可是给她准备了一份‘大礼’。等他们踏入魔界,就会知道,这次要面对的,可不只是你巢恒这种货色了。”
同一时刻,荥泽城主府,勉强收拾出的偏厅内。
烛火将几张凝重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。
“鸟足兰的效用会持续多久?”安和握着那瓶从侍女手中接过的安神药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苏柒柒将碾碎的药末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沾了点,以灵力仔细感应:“至少十二个时辰。这丹药炼制得相当精细,药力释放缓慢,目的是让中蛊者在无意识状态下,被蛊虫引导着完成某种‘指令’,比如自行离开熟悉的环境,前往特定地点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安和:“安家主,安依姑娘从魔界回来后,可曾有过任何异常的言行?比如反复提及某个地方、某个人,或者对某些声音、气味表现出特别的反应?”
安和与两个儿子对视,皆是摇头。安旭沉声道:“小妹回来后很少说话,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里。我们只当她是受了惊吓……”
“蛊虫的引导往往是潜意识的。”苏柒柒放下药末,接过林清宵递来的湿帕擦了擦手,“它不会让宿主‘知道’自己在做什么,只会让她‘觉得’应该去做。等药效完全发作,意识彻底被压制,身体就会像梦游一样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