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似乎有小溪流水潺潺流淌过鹅卵石的清越声响传来,时缓时急,带着某种天然的韵律。
右边,风吹竹叶沙沙轻响,偶尔还有竹节在风中碰撞发出的细微“咔”声。
而在这些声音当中,似乎还有……鱼线破水的声音?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的雾淡了些。
他看见了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。
有一个老人正坐在溪边垂钓,
蓑衣,斗笠,手持一根青竹钓竿,钓线垂入溪中,却没有鱼饵。
老人背对苏言,身形佝偻,却有种与这片雾境融为一体的、难以言喻的和谐感。
苏言停下脚步。
就在这时,耳边传来了一道歌声:
“渭水溪头一钓竿,鬓霜皎皎白于纨,胸横星斗冲霄汉,气吐虹霓扫日寒。”
“养老来归西伯宇,避危拚弃旧王冠,自从梦入飞能后,八百馀年享奠安。”
下一秒,世界天旋地转。
苏言仅是眨个眼的功夫,当眼睛再次睁开,发现周围的环境完全陌生,眼前刚刚还在的小溪消失了,重新出现的是一个男人,一个手中还捧着盒子的男人。
恰好这个男人,他还认识!
“燕丹!”
苏言回首望去,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软香阁楼之内,四周灯火明亮,富丽堂皇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与此同时。
燕丹似有所感,忽然警觉,猛的转头,冷喝道:“谁!”
结果当他猛然扭头向四周看去时,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。
“太子殿下,发生了什么?”
门外传来侍卫声音。
“没什么。”
燕丹摇头,刚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总感觉有一道来自暗处的目光,在窥视自己。
苏言的意识回归,等他再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已经重新站在了洞窟之中,头顶星图依旧,苍龙不变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图,转身离去,临走之时,启动机关,将这扇大门关闭。
“主人。”
走到第一扇青铜大门,黑白少司命在此处等候,看见他出现,纷纷行礼。
“回新郑,这里也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苏言道:“但记着开采宝石只在外围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矿脉深处!”
黑白两姐妹相互对视一视,接着共同朝苏言抱拳道:“是,主人。”
苏言走后。
穹顶星图闪烁一二,那条苍龙星形仿佛活过来一般,龙首微微抬升,龙目处的赤红星,亮如燃烧的血焰。
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……
“听说紫女姑娘今天可准备了好酒,卫庄兄还不快些,小心等会,我可一滴都不给你留啊!”
韩非今日心情明显不错的从花园走来,笑着伸手划开了面前厢门。
下一秒,一缕锋利的剑鸣在空气中响起。
锋利的长剑划破长空,直奔着韩非咽喉而来。
韩非瞳孔一缩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身后猛然伸出,抓住他的手臂向着后方拉去,这才堪堪使得他躲过这一剑。
卫庄身影窜出,将韩非牢牢护在身后,冷冷注视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刺客。
一身紧束的夜行衣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连手上都戴着黑色手套,脸上蒙着面巾,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
一双极好看的眼睛,眸色如秋水,清澈温润,透着一股遗传母亲天生的柔静气质。
眼尾微微上扬,睫毛长而密,在烛火映照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看见这双眼睛的一瞬间,卫庄眸中的寒意顷刻散去,同样被他护在身后的韩非眼中警惕也瞬间消失。
不约而同的两人嘴角同时上扬,勾起一丝笑意,显然都认出了来人是谁。
弄玉。
弄玉持剑而立,剑尖直指面前的卫庄,摆的是标准的起手式。
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
卫生嘴角微扬,并没有当即拆穿弄玉的身份,将计就计的陪她把戏演下去。
弄玉没有说话,怕因此而暴露了身份,剑尖依旧对着卫庄。
眼见着弄玉在自己面前摆弄剑法,卫庄极不可闻的轻笑一声,忽的抬起一只手在弄玉面前扬了扬,接着极为装比的,将这只手向后伸去,背在了腰后。
卫庄伸出另一只手,五指张开,对着弄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弄玉微微皱眉,不再犹豫,她足尖一点,身形骤然前冲,剑光如雪直刺卫庄面门,这一剑快、准、狠,已是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准。
韩非见状笑了笑,退后两步,将卫庄牢牢护在身前。
转身,找了一个较近的软塌,舒舒服服半躺靠下,一副饶有兴趣,看好戏的样子。
卫庄嘴角扬起的笑容戏谑,望着袭来的剑尖,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。
直至剑尖已到眼前三寸,他才动。
只是微微侧身。
剑锋便从眼前划过,带起几缕白发。
弄玉急转剑势,横斩咽喉。
卫庄头向后仰,剑锋再次落空。
两剑无功,弄玉并不急躁,她忽然撤剑后退,足尖在地面一点,整个人如飞燕般腾空而起,来到卫庄上空,一连着朝他挥出了三剑。
“哦!”
一旁的韩非看见这一幕来了兴趣,眼睛一亮,靠着的腰不由直起,嘴角含笑:“这轻功……”
卫庄也微微挑眉。
这身法飘逸灵动,如同鬼魅般不可捉摸,是上次那黑袍的轻功。
想到自己上次因为大意,被那黑袍以一条木枝击败,卫庄额头就不由得多出一条黑线。
弄玉再次攻来,剑势变得飘忽不定,时而如清风拂柳,时而如骤雨急打,配合那绝妙的轻功,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幻影,在厅中穿梭游走。
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朝着卫庄,不断的发起攻击。
卫庄见状,终于来了兴趣,眼中闪过一丝认真,不过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依旧未曾拿出,仅仅只是侧身、移步、微微偏头,便让弄玉每一剑都刺在空处,每一次变招都被他提前看破。
韩非在一旁看着,嘴角笑意也越发上扬,赞扬的点了点头,“不错。”
任何人在卫庄兄这样的高手面前都有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