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还是像弄玉这样的二流高手？
但弄玉心性不错，沉得住气。
寻常人十剑落空，早该心浮气躁，但她没有，她呼吸依旧平稳，眼神依旧专注，甚至能在卫庄偶尔反击时，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在苏言的训练下，弄玉早已戒骄戒躁，练就了惊人的反应和挨打能力。
比如现在。
卫庄忽然前踏一步，左手如电探出，直取弄玉持剑的右手腕，这一下快得只剩残影，寻常高手都未必能反应。
但弄玉却像是早有预料。
她手腕一旋，剑身倒转，用剑柄磕向卫庄手腕。
同时足尖在地上一点，整个人借力后翻，如一片落叶飘开三丈，稳稳落地。
卫庄收回手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看不出是什么门派路数，但是这反应速度却快的惊人。
就在这时。
吱呀。”
房门被推开。
紫女玉手拿着酒樽，走入房间，她像是完全没看见厅中正在进行的打斗，径自走到韩非身边，给他倒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樽中，香气四溢。
“没想到进步这么快。”
紫女妩媚的声音响起，她抬眼看向厅中那道黑色身影，嘴角噙着笑，“这才过去了多久？”
韩非接过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睛还盯着打斗的两人:“确实厉害，特别是那身法……啧啧，飘忽不定，难以捉摸，是个做杀手的好材料。”
韩非喝着酒，轻声一笑。
另一边，卫庄已经玩腻了，他已经摸清了弄玉如今的程度，也就不再留手，双手齐出，
在弄玉下一剑刺来时，卫庄没再躲。
他左手忽然加速，五指如钩，朝前抓去！
下一秒，剑已落在卫庄手中。
剑尖一转，抵在弄玉咽喉前三寸。
从夺剑到反制，不过一息。
“啪啪啪。”
韩非放下酒杯，鼓起掌来，笑道：“精彩！真是精彩，弄玉姑娘居然可以与卫庄兄战到这种份上。”
弄玉沉默片刻，抬手扯下了脸上的面巾。
烛火映亮她清丽柔美的脸，因为刚才的打斗，额角渗出细汗，几缕碎发贴在颊边，更添几分柔婉。
“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公子和卫庄大人。”
她轻声道，声音依旧温软，却没了平日抚琴时的柔弱。
韩非没有说话，只是笑着静静的看向弄玉。
弄玉看向他，眼神坚定：“我想加入流沙。”
“不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立刻就遭到了韩非的摇头反对，他表情难得严肃，在面对这件事情上，卫庄和他也有相同的见解，只不过方式不同。
卫庄否定就很冷酷了，一把将手中长剑甩出斜插在地上，冷声道：“流沙不需要弱者。”
韩非也摇头:“弄玉姑娘，流沙要做的事很危险，你一个姑娘家，待在紫兰轩弹弹琴，听听曲，不是挺好？何必……”
“我不怕危险。”
弄玉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斩钉截铁，“我知道流沙在做什么，对抗夜幕，对抗那些把韩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人，我也想尽一份力。”
她看向卫庄:“卫庄大人说流沙不需要弱者。那请问，什么样才算不弱？刚才的交手，我确实不是您的对手，但若换做夜幕的普通杀手，我有信心一战。”
卫庄冷眼看着她:“信心？战场不是有信心就能活下来的地方。”
“那至少让我试试。”弄玉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退让，“而且女子并不比男子差，很多时候，女子能做到一些男子做不了的事情。”
厅内一时安静。
紫女忽然轻笑一声，放下酒壶，款款起身。
她走到弄玉身边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，动作温柔，像姐姐在照顾妹妹。
“你们啊。”
紫女抬眼看向韩非和卫庄，妩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嗔怪，“别小瞧咱们弄玉，她既然敢提，自然有她的底气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卫庄冷冷道。
紫女嫣然一笑，不否认:“是，弄玉来找我谈过，我同意了。”
韩非摸了摸鼻子，苦笑:“紫女姑娘，你这可是先斩后奏啊。”
卫庄这时也明白过来冷声道：“既然你都已经做出了决定，那还说这些干嘛？”
弄玉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，她转身朝着紫女深深一礼:“多谢紫女姐姐！”
紫女扶起她，柔声道:“谢我做什么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，不过弄玉，既然入了流沙，以后的路……可就不好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弄玉重重点头，眼中闪着光，“我不怕，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保护这世间像我这样的人。”
……
神秘的灰雾空间。
苏言又来到了这里，相比较于上次，已经间隔许久。
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见到什么新人物。
正当苏言心中抱有这个想法之时，
“呼。”
前方灰雾忽然被风吹动般，向两侧散开。
一道身影从雾中踏出。
来人头戴莲花冠，身着紫色道袍，袍袖宽大，衣袂飘飘。
他面容清瘦严肃，须发皆白，但却面色红润，双目开阖间隐有电光流转。
俨然一幅仙风道骨之容。
道人站定，目光落在苏言身上，微微颔首。
“龙虎山第五十六代天师，张玄陵，见过小友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浑厚温和，却带着某种雷霆般的穿透力，直入人心，“小友能入此间，便是有缘，今日，贫道便传你我天师府镇教神功，《五雷天心诀》。”
“天灵山中寒冰坠，神堂门里满天星，雷滚滚雨纷纷，涌泉池内深又深，东屋点灯西屋亮，子午卯酉不离分。”
张玄陵一边向苏言吟唱着心法总纲，一边双手不断的向前摆动，打着五雷天心诀。
只见在他的双手摆动间，无数道闪烁着亮光的雪白电弧从他掌心凭空滋生，那电弧初时细如发丝，游走于指缝，噼啪作响。
紧接着，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催动，电弧骤然粗壮、蔓延，顺着他的手臂急速缠绕攀爬，眨眼间覆盖全身。
周身噼里啪啦，雪白色耀眼刺目的电弧滚滚，雷霆作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