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芬略一迟疑,方道:“陛下隆恩,臣实惶悚,臣与子庄(傅祇表字)睽违桑梓久矣,乡音早改,恐关西父老,未必识臣二人也。”
“卿此言何意?”
司马炽面色陡沉,不快道:“卿为朕之姻亲,岂得推诿?”
梁兰璧坐在皇帝身旁,频频以目光示意。
傅祇忙道:“臣请陛下息雷霆之怒,茂和(梁芬表字)非敢抗旨,实以贼众顽愚,不识天数,不懔天威,恐未易招抚耳。”
司马炽神色稍霁,沉吟片刻,才道:“无妨,朕当降密诏于乐凯,令其督率部曲,全力辅卿等行事。
其父乐令君,夙有清德,名重朝野,朕料凯必不坠家风,当效死以报国家。
卿等切实盯着萧悦,一俟兵发南阳,即刻启行。”
“臣领旨!”
二人深深一揖,又相视一眼,颇为无奈。
台阁最讨厌皇帝动辄下密诏,可阶上这位,最爱的便是下密诏啊,自御极以来,下过多少封密诏,都无人记得了。
随即傅祇奉上封表文,便道:“惠皇后举泰山南城羊穆为泰山太守。”
“哦?”
司马炽稍讶。
有宦人接过表文,呈于案头。
确实是以羊献容的名义写的,羊献容一直与萧悦走的较近,让他微微不快,但羊献容又是他嫂子,不能一点面子不给,泰山羊氏也属于皇亲,可以争取,于是道:“朕准了!”
随着这话出口,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。
是啊,两千石的官员,还是得朕来任命啊,如那萧悦,只能偷偷摸摸地塞几个县令,真当朕不知呢。
呵!
可笑!
如今司马炽已经没有嫁女给萧悦的打算了,主要是萧悦不做人,一心忠于越府,拉拢不过来了。
……
一晃,两日过去。
这日傍晚,司马修袆的住处充满着紧张的气氛,一名名仆妇端着热水、白布,还有各种必要之物,奔入司马修袆的寝屋。
屋中,传来痛苦的哼声。
羊献容左手牵着清河公主,右臂被卢暮紧紧抓住。
就好象是卢暮自己生产一样,面色煞白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羊献容心里也七上八下。
她于永康元年(公元300年)十一月,入宫嫁给惠帝,那年她十三岁,隔两年,十五岁生司马楚琹。
那会子生产很顺利,从医学上讲,是年龄小,盆骨还未闭合,在萧悦前世,就有很多女大学生厕所产子的传闻。
根源就是盆骨未闭合,可以扩的很开。
但女性到了二十来岁,盆骨闭合之后,生产就会变得困难,司马修袆三十多了,又从未生产过,说成过鬼门关毫不为过。
羊献容暗暗对比自己,就觉得比自己生产的时间要长,屋里传出的嘶叫,让她阵阵心悸。
唯一好的,是司马修袆的嘶叫声中气较足。
羊献容不由瞥了眼萧悦,显然是这段时间以来,给司马修袆补足了身子。
“呜哇,呜哇!”
突然屋中,传来清亮的哭声。
“生了!”
卢暮长吁了口气,整个人一瞬间靡顿下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