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至淯水津!”
那亲卫道。
“走!”
应詹一派士人装束,峨冠博带,足踏木屐,向着营中的高台走去。
其子应玄跟在身后,搀扶着父亲登上高台。
但见淯水津聚集了大队军马,正在安营扎寨。
萧悦全军轻装简行,行军速度极快,仅仅四日工夫,就过了雉县,沿淯水南下宛城,眼下扎的依然是七花营,应詹看了半晌,没看出名堂,就觉得乱遭遭的。
“呵!”
应玄不由笑道:“萧悦扎个营都如此费事,徒有虚名耳!”
“诶~~”
应詹摆了摆手:“此子以一己之力,奉天子巡狩广成宫,挽天倾于即倒,又破呼延晏,败刘曜,逐石勒,诛苟晞,退王弥,岂非易与之辈?”
“儿受教了!”
应玄拱了拱手,又道:“萧悦是朝廷任命的南阳太守,今次领军来南阳,若逼迫之,父亲如何自处?”
是的,这是个大问题,萧悦是名正言顺的南阳太守,琅玡王再承制,也承制不了朝廷,这是应詹处境最为尴尬之处。
他是受了王敦之命北上宛城,而王敦是琅玡王承制任命的扬州刺史,征讨都督,用现代话来讲,就是二妈生的。
现在大妈生的来的,你这二妈生的该不该让位。
“这……”
应詹为难的捋起了胡须。
却是这时,萧悦阵中有数骑驰来,营中立刻金号齐鸣,弓箭手一排排的调动上前。
应詹喝止道:“何必如此,不过数骑而己,莫要让人看了笑话,去传令,还依平素,莫要过度反应。”
“诺!”
下方有亲卫离去。
应詹也领着应玄下了高台。
没一会子,弓箭手撤了回去,来骑则与营门守卫交涉了片刻,被带了过来,一名青年人拱手施礼:“颍阴荀序,拜见思远(应詹表字)公。”
“哦?竟是侄男?”
应詹大为动容。
颖阴荀氏,可比他南顿应氏的名头大多了,即便他身为长辈,也不敢过于托大。
同时,也头疼的紧。
萧悦让荀序代跑腿,明摆着是先礼后兵,偏这礼还不能不受。
士人打交道,即便处于敌对的立场,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,不然他以堂堂叔伯之尊,去欺负颖阳荀氏的小辈,教南顿应氏的脸往哪里搁?
应詹问道:“泰坚公与泰章公可安好?”
荀序笑道:“托思远公吉言,两位伯祖身体康安,伯父景猷公亦于越府任了大农之职,侄男则于越府任义从军副督,随萧将军出征南阳。”
“萧将军可有话带来?”
应詹直接问道。
荀序道:“明日正午,将军邀思远公于两军疆埸之中,各以十人从行,将军尝言,思远公行业聿修,文史足用,入居列位,则嘉谋屡陈,出抚籓条,则惠政斯洽。
将军雅重公之德望,纵使他日兵戈相见,亦欲剖心沥胆,尽释所怀。”
“可!”
应詹亦不欲与萧悦无故交兵,纵要刀兵相向,亦当辩明曲直。
旋又笑道:“贤侄若不急于雪营,可入内稍坐。”
荀序拱手笑道:“如此就叨扰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