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悦于下午时分进驻了穰城,这一战如此轻松,连他都没想到,事后回顾,显然是那一轮强弩齐射,把王如军给射懵了。
这让他首次见到了弩这种战争利器的巨大威力。
当然,凡事不能形成路径依赖,北宋军中,装备有大量的神臂弩,可是打不过辽军,也不打过金军,该败还是败。
又如伊拉克战场上,政府军一水的美械,而isis的重武器只有皮卡,不还是丢盔弃甲,甚至成建制的投降?
可见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素。
街道两侧的民居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可那一扇扇窗户后面,都有一双双眼睛在向外偷偷窥看,亲卫不敢大意,撑起大盾,将萧悦与几名僚属紧紧护住。
而街面上,不时有队队大嗓门的军卒在宣讲着政策。
清点府库,萧悦交给了明预。
别看王如军吃不饱,穿不暧,但是在南阳流窜两年,攻破了无数的士族豪强,得到的金银钱财及各类奇珍应不计其数。
尤其是攻破蔡家!
蔡家本是襄阳豪族,自刘表时代起更是长盛不衰,蔡瑁被误斩那是老罗编的。
真实历史上,蔡瑁降曹之后,得了曹操善待,历任从事中郎、司马、长水校尉,封爵汉阳亭侯。
在蔡瑁时期,业已安家蔡洲,其屋宇甚华丽,四墙皆以青石结角,家中婢妾数百人,别业四五十处。
即便是曹操,入蔡洲拜访蔡瑁,见着那美伦美焕的殿室时,都赞不绝口。
而整个蔡氏,至王如乱前,从未受过冲击,其财富可见一斑。
萧悦还是挺期待的。
收纳降卒之事,则交由程遐主持,在史书,程遐弄权媚上,评价并不高,并送妹给石勒,不过还是很有能力的。
萧悦放手让他做,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。
诶?
程遐怎么没给我送妹?
程遐的妹妹受石勒宠爱,显然有独到之处。
这家伙不够忠心啊。
荒谬!
萧悦又暗暗摇头,向张宾问道:“襄阳的王平子、山季伦之辈,皆不堪一击,孟孙公以为,是否要攻取襄阳?”
张宾沉吟道:“河南始终是将军的基业,若占了襄阳,江南寝食难安,时不时就会发兵来攻,也无须攻城,但凡在城外践踏农田,破坏水渠,可教襄阳颗粒无收。
而从穰城到襄阳,有两百里,路途也不好走,主公若欲给襄阳挽输粮秣,须以重兵相护,试问主公,有多少精力来看顾?
况若迁延日久,南阳地方上也会渐生不满,故以仆之见,取下新野足矣。
新野距穰城仅五十里,可互为犄角。”
“嗯!”
萧悦点了点头。
确实,对于现在的他,襄阳就是个出血口,有多少资源能往里面填?
从南阳征发多了,地方豪族必然不满,说不定就勾结江东反了。
自己的根在河南,北伐刘汉始终摆在第一选项,而且刘聪在关中受了挫,谁知道会不会再组织兵力进攻河南。
倘若陷在了南方的泥潭里,难免有两面受敌之虞,看来,以江荆二州作为粮仓的美好构想,只能再等一等了。
甚至他都有以南阳人治南阳的想法,江东来犯时,由南阳豪族自己出钱出兵抵挡。
这无疑最为省钱省力。
渐渐地,萧悦心里有了个计划,随即便道:“攻打新野不急,我料王处仲不会善罢干休,必会兴兵来犯,且守好了穰城,再论其余。
“主公高见!”
张宾拱手称谢。
“呵呵~~”
萧悦呵呵一笑:“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。”
“郎君,明主簿请郎君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