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见将军!”
那几人翻身下马,伏在雪地里拜倒。
“长史可有话传来?”
石勒澹然问道。
他也只是随口一问,襄国是他的大本营,能有什么事情,周边唯一的威胁,便是邺城刘演,谅那小子也不敢来捋老子的虎须。
却不料,其中一人急声道:“昨日,有一支轻骑至少数千人,奔浆水川牧地而去,夫人亲率三千精骑前去救援。
长史心里难安,遣我等来报之将军,并猜测,很有可能是萧悦来了。”
“什么?竟是此贼?”
石勒面色大变。
他在萧悦手里吃的亏,令他刻骨难忘,没想到,此子竟然追到河北来了。
他也曾打探过萧悦,还是夏秋时节的消息,得知萧悦领兵去了南阳,心绪大松。
王如他是了解的,不好对付,否则不会相继灭去严嶷和候脱,独留下王如。
他认为,王如能缠住萧悦的手脚,待得取下苑乡,攻灭刘演,收拾一番兵马,就再度南下,以解心头之恨。
可是萧悦竟然冒险来河北了,还是直冲他的牧地而来。
他心里不安啊。
虽然刘徽宁的三千铁骑乃是精锐中的精锐,但对手是萧悦,他不敢有任何大意。
“主公勿忧!”
刁膺看出了石勒心绪不宁,连忙劝道:“已经过去了一整日,切勿自乱阵脚,还是先遣人打探襄国的情形再作定夺。”
“也罢!”
石勒勉强点头,让那几名信使去营地里用膳,又安排了数人驰往襄国。
两日后,噩耗传来!
牧地被洗劫一空,棚窝悉数焚毁,雪地里,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尸体,襄国也失守了!
内情并未打探出来,但可以确认,襄国确实落到了萧悦手里,刘徽宁的下落也不清楚,而更要命的是,他的老母和幼子都在襄国啊。
顿时,众将都不淡定了,他们的家眷妻小也在襄国,包括军中将士的眷属全部落到了萧悦手里。
谁都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。
“叔父,我愿率五千精骑把襄国取回!”
石虎从旁重重拱手,十七八岁的少年,却长的虎背熊腰,身形高大。
“胡闹!”
石勒喝斥。
开玩笑,萧悦是什么人,自己已经连着两次在他手里吃了同样的亏,而且萧悦有多少兵力也不清楚。
带五千骑兵回去,拿马去爬城?
石虎眼里,有一抹凶光闪过。
“主公,要不要请平阳出兵?”
刁膺也道。
“这……”
石勒眉心紧拧。
名义上他是刘聪的臣子,向刘聪求援不是不可以,但是必然会加深对刘聪的依附,将来如自立门户,阻力也会更大。
毕竟刘聪不是善男信女,既然来帮他,怎么可能没有掣肘手段?甚至还会名正言顺的把手伸入河北。
刘聪不是不觊觎河北,实是从并州到河北,输粮困难,到处都是大山,十车粮能运出一两车粮就不错了。
换了谁,也承担不起如此巨量的消耗。
而且刘聪已经命他征讨河北,没法无缘无故的向河北发兵,可一旦他向刘聪求援,刘聪在河北建立据点屯田,那又不一样。
刁膺点到为止,不敢过多劝说,即便他清楚,萧悦不可能长驻河北,开了春必回河南,可是这样的决策,他不能帮石勒做,要由石勒自己拿主意。
石勒烦躁的负手在帐内来回走动,好一会,才道:“暂且莫要惊动平阳,先回襄国。”
撤退不是说走就走,随着道道命令下达,营地里开始收拾行装,城头自然发现了异相,连忙向城内飞报。
游纶和张豺登上城头,就见不远处的石勒军营中,一片喧闹。
“哈,必是听得大都督来援,大胡撑不住矣!”
张豺兴奋的拊掌一拍。
“要不要趁机追击?”
游纶迟疑道。
“莫急,待大都督的兵马来了再说!”
张豺摆了摆手。
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石勒的经验也打出来了,撤退还算是有章法,骑兵殿后,步卒驱赶丁役前行。
正午时分,长长的队伍踏着没膝的积雪,渐渐远去。
虽然仅仅数十里的路途,但雪天难行,足足用了两日工夫,才回到襄国。
石勒眺望城池,一颗心沉到了谷底。
城墙晶莹剔透,宛如水晶宫,在阳光的照射下,闪闪发光。
这不仅仅意味着没法攻城,而且来年,冰雪融尽之后,城墙会受到很大的伤害,通常不是没有办法,绝不会拿水浇城。
这显然是萧悦就没想着长驻,我走后,哪管他洪水滔天?
“何去何从,主公应速作定夺!”
刁膺面色凝重道。
其余孔苌、王阳、夔安、冀保、吴豫等人也是心里焦急,只要萧悦狠点,把他们的家人推上城头,拿刀抵着脖子,自己该如何选择?
“将军,城北十里,有大军开来!”
突然,一骑探马驰来,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