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悦并没有结密集步兵大阵,而是依托车辆,以队为单元,阵形松松散散,打算把敌骑放进来打。
毕竟密集步兵大阵是拿人命去阻挡骑兵冲锋,只能偶一为之,倘若次次如此,不仅军中会怨气横生,就是平白损失的精锐也让他吃不消。
精兵应该血洒疆场,马革裹尸,不该被马匹冲撞而死。
弓手除留有少数具备天赋者,一箭箭的射出,掩护弩手蹬踏上弦,其余纷纷退却,拾起步槊长枪,准备迎战。
其实萧悦也是有些后悔的,要早知会遇上这样的情况,就该把鸳鸯阵带出来。
预设主场,凭借障碍物御敌,是鸳鸯阵的长项。
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,每一项决策都是根据实时变化临时发出,谁又能事先预料到呢。
好在刘灵的前锋营与羊家军皆是敢死敢战之士,勇力弥补了阵形的不足。
骑兵暂时他不打算投入,留以一锤定音之用。
“杀!”
又是一轮弩矢洒过之后,这一支来袭的骑兵冲入了车阵,约有百来人中箭坠马。
弩手将神臂弩纷纷抛在地上,拨出长枪短刀,转身搏杀。
或许是被羊聃嘲笑过了,刘灵身先士卒,勇猛异常,挥动长柯斧横着一斩!
“啊!”
一骑自腰部,一条大腿被斩了下来,鲜血如拧到最大的水龙头般狂喷,泼洒了了刘灵一脸。
“哈哈~”
刘灵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那微咸的血腥味令他精神振奋,不禁哈哈一笑,整个人状若厉鬼,又挥斧斩向另一名骑兵。
羊聃也不甘示弱,狼牙棒使的虎虎生风,骑兵冲入车阵,到底降低了速度,一名又一名被狼牙棒扫落马下,血肉模糊。
主将尚且如此,羊家军也是豁出去了,奋勇作战。
毕竟羊聃这个主将太过于残暴,甚至在自己军中,推行了连队斩制度,也即出战时,队主战死而底下军卒未死,皆斩!
有人向萧悦告过状,萧悦以羊家军是客军为由并不过问,实则是想看看羊聃这个超雄宝宝放在古代的战场上,能发挥出多大的威能。
战斗迅速进入了白热化,冲入车阵的骑兵如陷入泥潭,面临一层层步卒的截杀阻击。
喊杀声传入城内,刘徽宁紧紧攒着拳头,在屋里来回走动,不时又望向外面,看看是否有逃走的机会。
这数日来,萧悦再未于她面前出现过,分明是忙于军务。
果然,石勒杀回来了。
她希望石勒能打破城池,将她救走。
那她将会真正的倾心于石勒,为之生儿育女,做一个合格的妻子。
城外!
石虎见着战线久未推进,一瞬间倒是冷静异常,显然,对面的步卒并非乌合之众,和这段时间攻破的坞堡武装完全不同,没必要往里面填人命。
于是挥着马槊道:“传令,莫要再打萧贼了,撤出待防,命夔安与冀保随我去冲杀后军。
一俟萧贼后军崩溃,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收拾。
“诺!”
亲卫吹响号角,奋力挥动旗帜。
队队骑兵,从车阵中撤出,撤退时,被一阵猛射,原先已有数百骑战死,此时又多丢下两百多具尸体。
稍作集结之后,石虎亲领近六千骑,向着十里外的后阵冲杀而去,剩下的由孔苌、王阳率领,负责阻截。
“骑兵随我上!”
萧悦一挥马槊。
“杀!”
胡仨靳五羊部,支雄桃豹部,河东骑兵与李恽部,包括部分亲卫,有五千来骑,随萧悦冲杀而去。
虽然数日之内,骑兵的战斗力不可能有大幅提升,但是马匹换过了。
从牧地中,得了两万多匹马,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地道的战马,不是挽马骑乘马。
而上回突袭山谷石勒老巢时,得到的战马其实不多,多数都是挽马骑乘马,毕竟好马被石勒骑走去突袭苟唏了。
军中缺少马匹,才拿来凑和着用。
如今有了合适的战马,不能说战力飙升,但冲锋起来的感觉,确实不一样,就觉得马力悠长,爆发力也强劲。
当然,这些马用现代眼光来看,都是蒙古马,比之西域马、凉州马还是有所不如,却也比以前好的太多。
“杀!”
孔苌,王阳见着骑兵冲来,夷然不惧,猛一挥长戟。
“杀!”
身后喊杀震天,一匹匹战马,踏起一蓬蓬冰泥,白雾翻飞。
双方都是散兵线作战,两边骑兵铺开很大的面积,互相凿穿冲杀。
“嗖!”
“嗖!”
“嗖!”
照例一阵骑弓互射,箭矢交错而过,彼此间都有骑兵中箭坠马。
这时,谁也顾不得身边人。
因骑弓射程较近,冲杀时只能射一轮,于是纷纷将弓挂于马上,掣出长槊、大戟、木棓等重长兵器,仅以双腿控马。
“轰!”
萧悦前方,一骑挥舞木棓狠狠砸来,被侧身一闪,再长槊一划,狠狠扎进腹部,甩飞出去。
但是身边一名亲卫却是被刺翻了,不过临坠马前,他忍着剧痛,将手中马槊狠狠掷出,正中那敌骑面门。
双方的交战,从一开始就惨烈异常。
车阵中,刘灵与羊聃相视一眼,有默契的双双领军奔出。
虽然步兵没法参与到骑兵会战当中,可是冲杀过一阵之后,残余的骑兵会调头继续冲杀,双方就如足球比赛,换个场地重新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