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战鼓重重擂响,一排排军卒手持弩机,越众而出,后方是长枪大戟,弋矛如林。
远处,还有骑兵奔来,杀向那两千仆从轻骑。
这部分骑兵,全部都是牧奴牧子,是仆从,也是奴隶,本身没什么主观能动性,他们的使命,是保护主君可以放心冲锋。
老实说,具装甲骑毁灭的太快了,连上前支援都做不到,这着实吓着了他们,如此又有骑兵冲杀而来,也不知从谁开始,勒马回奔。
有一个人走,大队纷纷奔走,压根没有回头血战之意。
“走!”
段文鸯心知这仗没法再打了,连步卒都赶主动迎战骑兵,可见士气高到了何等程度?而自己一方,因具装甲骑被灭,心气已经降低到了谷底。
牧奴牧子再跑,又是重重一击。
这还谈什么破敌勒索,简直是笑话。
骑兵纷纷转身,向远处驰去。
萧悦叫住骑兵,没有过于追赶,眸中流露出可惜之色,骑兵就这点好,打不过可以跑。
随即有辅兵兴高彩烈的上前,去收拾战场,这一战最大的收获,还是各种具装马铠,破损不严重的,修补下可以继续使用。
而更重要的是,收获了大批死马,今后一段时间,又有大量的马肉可供食用了。
场中最为难的,却是聚在营寨边缘的各家坞堡武装,老实说,刚刚那一幕,震撼了他们,完全的不知所措了。
这可是具装甲骑啊,近乎于无敌的象征。
段部只有十余万丁口,凭什么在拥有上百万与数十万丁口的拓跋氏与慕容氏的包围中,挣下赫赫威名?
靠的就是这一千具装甲骑。
没了具装甲骑,段部等于被打回了原形。
“我等算不算是被抛弃了?”
“要不要回去?”
“怎么回?鲜卑人有马,跑的快,我们靠两条腿走路,倘若朝廷军队追杀,又不知要死多少人?”
数位豪强部曲的主事人聚在一起,哎声叹气,内心彷徨。
段氏具装甲骑被歼,让他们意识到,幽冀二州那脆弱的平衡要被打破了。
在段氏西面,有拓跋氏,北面是宇文氏,东北是慕容氏,尤其慕容瘣礼贤下士,大量吸收流民,这几年发展的很快。
如今段氏吃了大亏,这三家会否再接再励,继续去试探段氏?
而作为幽州地界上的土著,将不可避免的受到波及,或许……大动荡时代要到来了。
没有人喜欢动荡,即便被鲜卑人欺压,至少明面上的日子还能勉强维持着,可一旦动荡来临,怕是不知多少家族将灰飞烟灭。
说句现实话,河南士人可以能南渡,可幽冀士人往哪里跑,难道去投奔索头吗?
很多人发自内心的排斥,不到山穷水尽,是不会考虑这一选项。
“诸君,将军请你们过去!”
这时,有亲卫过来唤道。
几人相视一眼,目中均是现出无奈之色。
对,晋军虽然没有特意看管,可是他们敢跑吗?
“去罢!”
几人摇了摇头,认命般的随亲卫过去,躬身施礼:“见过将军!”
萧悦笑道:“把诸君请来,是让诸君替我掌掌眼,这里面都有哪些人物。”
地面,躺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尸体,均是面朝上,扒去了甲胄,不远处,还有些未死的甲骑沦为了俘虏,正目中喷火的看着他们。
‘苦也!’
几人瞬间明白了萧悦的用意,辩认尸体,看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是以鲜卑人的尿性,必然会猜忌。
倘若萧悦再把他们请入营帐中,好酒好肉招待一顿,怕是王浚都会心生杀机。
这位主年纪大了以后,尽干糊涂事。
前两年蝗旱交加,明明蓟城的衹阁里,尚有数百万石粮,却是一毛不拨,坐看治下百姓活生生的饿死,大失人心。
又听说王浚私自打造禁物,一俟天时有变,就会登基称帝。
正常人都不会做这种事好吧?
虽然明知这是搁在台面上的阳谋,可是他们能拒绝萧悦的邀请吗?
“仆且试之!”
几人拱了拱手,漫步于遍地尸体间。
“快看!”
突然,上谷寇氏的寇泫面色一变,指向一具尸体道:“这可是段氏的段末柸?”
“不错,正是此人!”
“遭了,听闻段疾陆眷最为护短,段末柸虽为从弟,待之甚厚亲弟,这可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啊!”
……
听得议论,萧悦走了过去,扫了眼地面段末柸的尸体,胸部,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,鲜血已经被冻住了,内里可见断裂的肋骨与破碎的心脏。
这样的死法也好,至少不痛苦。
萧悦笑道:“诸君何忧也,段疾陆眷若想报仇,尽管放马来攻便是。
但他奈何不得我,却未必不会拿诸君出气,不如先在我这营中居留数日,待鲜卑人退了,再走也不迟。”
“多谢将军了!”
几人心头苦涩,这是越绑越紧了,可是他们也担心被段氏无端迁怒,纷纷施礼称谢。
萧悦又道:“去那边找几个人,把段末柸的尸体送回去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