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……”
嘀咚——
【图片.jpg】
李美羽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，失了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她用不停发抖的指尖，轻轻点开新发来的图片。
加载完成的瞬间，一件衬衫充满了屏幕。
尺码、款式，甚至领口那点不易察觉的磨损，都熟悉得很，一看就是是臭黄毛常穿的那件。
可此刻，它残破不堪，布满了焦黑的弹孔和大片大片早已凝固、顏色发暗的骇人血跡。
布料被撕裂，边缘捲曲，仿佛刚从某个惨烈的，血肉模糊的战场上被匆匆拾回来……
“最討厌是笨蛋臭黄毛”：这是他最后的遗物了……节哀。
“最討厌的笨蛋臭黄毛”：过几天，我们会把遗物、奖章、抚恤金寄给你……
手机屏幕的光，冷冰冰地映在李美羽呆滯的瞳孔里。
她关掉手机屏幕。
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灰濛濛的天光，照著她呆滯的俏脸。
她有些摇晃地站起身，小白袜踩在地板上，朝著玄关挪去，嘴里无意识喃喃：
“骗人的……肯定是臭黄毛的恶作剧……肯定是……这么拙劣的手法，美羽一眼就能看出来……”
姜凌摸透了她，她又何尝不是从里到外也摸透了臭黄毛
两人早就是很好很好的关係了，有些心思一猜就透，这种把戏，十有八九是那个臭傢伙看到自己赌气的消息后，灵光一现的缺德主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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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为什么……心口这个地方，像是被挖开了一个洞，有冰冷的风嗖嗖地往里灌
好冷，好痛……
她觉得自己该哭的，平时哪怕只是心情稍有不顺，眼泪都能说来就来，但现在，她拼命地眨眼，努力想挤出哪怕一滴眼泪，眼眶却乾涩得发疼。
如果……
万一……
是真的呢
突然。
这个想法出现的一剎那。
“嗡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耳鸣！
耳边兀然响起尖锐的耳鸣，盖过了一切声音。
李美羽痛苦地闷哼，蜷缩著蹲了下去，小小的身体在柔软的粉色睡裙下缩成更小的一团。
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她的身躯却开始发抖。
从肚子开始，寒意顺著血管蔓延。
爬过手臂，钻进胸腔，冻结了每一次呼吸。
她试图吸气，喉咙却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。
突然，她猛地捂住了肚子，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。
“呜……呕——！”
巨大的悲伤姍姍来迟，狠狠地踹了她胃袋一脚，剧烈乾呕著，没有食物吐出，上半身不断的痉挛。
泪腺直到此刻，才回过味来，攥著嗓子的力量也消失了。
而那被压抑的、排山倒海的悲伤情感，如同溃堤的洪水，猛地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“呜呜，啊……呜呜啊——！”
她终於嚎啕出声，大哭。
那不是平时带著娇嗔或委屈的啜泣，而是某种更为原始，更为破碎的悲鸣，如失去了一生挚爱的信天翁雌鸟。
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，一颗接一颗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晕开深色的水跡。
精心打理过的乌黑长髮，从发梢开始，难以察觉地泛出黯淡的金色。
玄关的铁架、冰箱旁的金属钥匙串、灶台上的锅具……
房间里所有的金属製品都开始发出悲伤共鸣般的颤抖。
——美羽，別哭……妈妈和哥哥姐姐，会在天上一直、一直看著你哦。以后，你也一定能遇到可以紧紧抓住、相守一生的“家人”……
——那个，你好，我叫欧阳可馨……很高兴认识你呀～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呢～
——誒，美羽酱当然是好朋友啦，家人吗嗯！是像家人一样的“好朋友”哦！
——美羽，我喜欢你！
——美羽是“家人”！
——说不定很好吃呢
——喂喂喂，三个小时，你该睡了吧……
——哦呼～最喜欢抱著美羽睡觉了～
——嗯你又碰我仓库大红了该罚！
——吶，答应你啦，下次……就圣诞节，带你去游乐园约会！
——我永远爱美羽，美羽赛高！
——嗯，偷偷告诉你，我其实是官方的特別行动人员……
——放心吧，我很强的，比任何人都强……等我回来！
“啊——！不要，人家不要啊！”
回忆的碎片和冰冷的现实交织切割，李美羽哭得撕心裂肺，粉白指甲无意识地抓著地板。
“那种事情才不要……美羽不要……不要再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……”
“你那么厉害……怎么可能死掉……说好了会回来陪美羽的……大骗子！总是喜欢捉弄美羽……欺骗美羽……呜呜……求求你了……这一次也骗骗美羽好不好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那一头黑髮正一点一点的变成亮眼的金色，连带著厨房里的各种锅碗瓢盆、刀叉，诡异的浮空了起来。
“哇啊啊啊啊……”
就在那些悬浮的器物即將失控的剎那！
砰！！！
一声巨响，公寓的防盗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！
……
楼下楼梯间。
单纯发文字过去，说服力太低了。
姜凌掏出新道具百变上衣。
照著自己的衣服，变出了一件满是血污的衬衫发了过去。
“美羽这会儿应该气鼓鼓地骂我，或者看穿了正想著怎么反向捉弄我吧”
他摸著下巴，心里盘算：“以她那小脑袋瓜，转一转就该知道是恶作剧了。”
毕竟，哪有这么儿戏的“阵亡通知”
真出了事，怎么也该是穿著正装的人提著东西，一脸沉痛地上门才对……
等了一会，没有收到回信。
姜凌蹙了蹙眉，心想，她怎么还没回消息
平时美羽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復，同样，李美羽就算再怎么嘴上说討厌，行动上也是很爱他的，就算吵架，也不会做出看到消息不回的行为。
“总不至於，她真的信了吧”
莫名的有些心悸，他闭上眼睛，释放出见闻色霸气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跪在冰冷地板上，蜷缩著乾呕，哭得浑身发抖的美羽。
看到了她脸上肆意的、绝望的泪水。
听到了那撕心裂肺，夹杂著他名字的破碎哭喊。
那张精致小脸不再有任何的傲娇的痕跡，只剩下失去挚爱的，不加掩饰的泪水和痛苦。
姜凌：……
那一刻，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捏紧了。
他见过美羽很多次眼泪，赌气的、撒娇的、被欺负狠了的……那些眼泪往往像调情的点缀，博取同情的假哭。
可现在，美羽真的哭了，哭的叫人心疼，心酸……一下子浇灭了他恶作剧得逞的得意。
玩过头了。
远远超出他预想的，而且严重的多。
姜凌再也顾不上其他，猛地起身，像一道旋风般衝上楼，抬脚——
砰！！！
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门开的前一刻。
唰唰唰——！
房间里所有悬浮的金属器物“唰啦”一声，如同失去了力量支撑，纷纷扬扬地掉落在地，发出凌乱的脆响。
与此同时，李美羽发梢那抹蔓延开来的金色，也潮水般迅速退去，重新变回乌黑。
【滴！恭喜宿主改写重大转折点一，完成隱藏成就“假死真生”！】
【获得奖励：唯一性道统百缘宿命契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，但姜凌此刻哪里顾得上。
他一个箭步衝进去，扶起那个几乎瘫软成一团的娇小身躯，掌心触到她冰凉湿透的脸颊，轻轻拍打，声音焦急道：
“美羽！美羽！睁开眼睛，看看我，看看我是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