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粘湿，颤了颤，缓缓睁开。
那双失焦的、盛满泪水的眸子，一点点转动，艰难地凝聚在他脸上。
“誒——臭……臭黄毛”
焦距终於对准，黯淡的瞳孔里，一点点重新燃起微弱的高光。
李美羽的呼吸变得很急促。
她猛地伸出手，不是拥抱，而是带著一种恐慌的確认，用力去抓他的头髮，抚摸他的脸颊，感受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。
確认真的是他后，眼泪哗啦一下掉了下来，紧紧的攥住他的衣领：
“呜呜……你……你回来了……不是假的……呜啊啊……真的是你呀……！！！”
姜凌心疼地擦著她脸上未乾的泪痕，“对不起……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本来，真的只是想嚇你一跳的……”
“我就知道！我早就该知道！你这个臭混蛋……大骗子……是在骗我的！早就知道了！”
“呜呜呜……呕——！”，那种剧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。
强烈的情绪波动再次让她的胃袋如同被狠狠地打了一拳，痉挛著，呕了出来……得益於前一次的铺垫，这次真的把刚吃完的午餐，用臭黄毛银行卡点的超豪华寿司大餐外卖吐了出来，
而且，不偏不倚，大部分落在了正低头查看她状况的姜凌脸上，甚至有一些溅到了他的唇边。
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衍涉
姜凌：……
“唔……咳咳，那个……”，李美羽低头，擦擦嘴，小声说：
“我，我听说，连心爱女人呕吐物，都不敢吃的男人没有资格说爱她……”
“美羽……”
姜凌嘆了口气，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抓住机会教培她。
他只是抬手，平静地抹掉脸上和唇边的污渍，然后，在李美羽惊讶的目光中，低头，轻轻吻了吻她沾著泪水和些许狼狈的唇。
“抱歉……”，他真心实意的说。
“不……不对”
李美羽也罕见的没趾高气扬地指责，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，把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埋进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不，应该是美羽道歉才对……”
“美羽不该说，你永远別回来这种话……”
“美羽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不是的，” 姜凌抱著她，解释道，“我不是因为你说那句话才……”
“那美羽也不会因为你骗美羽而生气……”
李美羽抬起小脑袋，吸了吸小鼻子，盯著他，很认真的说：
“臭黄毛，美羽喜欢你，最喜欢你了，你是没有现在唯一的“家人”，唯一的“恋人”，唯二的朋友！”
“只要是你，不管是欺负美羽也好，欺骗美羽也好，打美羽骂美羽都可以，只求求你不要丟掉美羽……美羽的人生里……已经不能没有你了！”
这一刻，看著泪眼婆娑却无比认真地诉说著心意的少女。
姜凌只觉得美羽可爱爆了！
她湿漉漉的眼睛，微红的鼻尖，倔强又依赖的神情……
甚至有那么一瞬。
他甚至產生了一种“要不带著美羽找个生活愜意的乡下双宿双飞生活一辈子”的想法。
但可惜，现在一切都太晚了……
从美羽攛掇他去泡可馨开始，从收了优优和小白开始，从这条路，就已经……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对不起啊，美羽。我……大概无法只属於你一个人了。
姜凌嘆了口气，看著她满脸的泪痕，又想到她刚刚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。
如果……如果將来她知道了优优、可馨、小白她们的存在，又会哭成什么样子呢
“身上都弄脏了……要不要先去洗个澡” ，他轻声问。
“唔……嗯。”
李美羽把脸埋在他颈窝，小猫似的蹭了蹭，手臂环得更紧：“抱著人家去……不许鬆手。”
“对了，我给你带了礼物，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条裙子，还有限量版的草莓蛋糕……”
“嗯……那种东西怎样都好啦，先放旁边。” ，她现在只想紧紧抱著他，確认他的存在。
“你真的不闹脾气了”
“只要有你在，人家才不会生气呢，更不会用这种事情要挟你给美羽补偿……最喜欢你了……”
姜凌：“美羽酱，我也最喜欢你了！”
浴室。
“喂，美羽，要先冲乾净再进浴缸啊……还有，你把浴球丟给我是什么意思”
“谁让你骗美羽的！哼～”
李美羽坐在浴缸里，膝盖轻轻晃著，终於恢復了几分往日的神气：
“快点过来给美羽洗脚！还有，美羽要补偿！哭哭费、呕吐费、伤心费……精神损失费也要算！”
“六六六，你不是说不要吗”，姜凌无语。
“哼～难道你没听说过，越漂亮的女孩子说的话越不能信吗”
李美羽吐了吐香舌，翘起粉嫩小脚搭在浴缸边上，得意的说：
“所以，像美羽这种超级无敌美少女说的话当然充满谎言啦～笨蛋～”
姜凌：……
果然，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，还是一肚子坏水的笨蛋雌小鬼！
他跨进浴缸，温热的水漫过身体。
伸手將狡黠的小美羽捞进怀里，让她背靠著自己坐在身前。
姜凌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
“明天我们去约会吧，刚好周末，去水族馆怎么样”
“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然后，一起去做个结婚登记……”
李美羽打了个轻颤，抬起水润且惊讶的美眸：
“誒……约会，还……还有什么”
“结婚登记，在我的心中，美羽是很特殊的存在……你愿意吗”
“愿意！当然愿意！美羽一百个、一千个愿意！”，李美羽激动的坐直身子，亮起湿漉漉的大眼睛。
“唉，可是某人说了，美少女总是满嘴谎言～”
姜凌故作失望：“被美羽拒绝，我真的很难过呢～”
李美羽没想到迴旋鏢来得这么快，顿时急了，手脚並用地在他怀里转过身，面对著他，语无伦次地辩解：
“那种、那种话不算！我……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！哼……美羽、美羽用行动证明给你看！”
然后……
温热的水波荡漾。
李美羽的声音哆哆嗦嗦：
“臭……臭黄毛……这件事情，你要是敢再骗美羽，人家就……再也不理你了！……”
“我发誓，一定不会再让美羽哭泣了。”
不愧是美羽大人……
姜凌顺从地接过她一缕湿漉漉的髮丝，在指尖缠绕把玩，忽然觉得有些异样：
“美羽，你是不是去染过头髮了发梢这里……顏色好像比之前黄了一点”
“不知道哇。”
李美羽此刻脑子已经晕乎乎成了一团甜蜜的浆糊。
她的小手摸索著，找到姜凌的大手，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，轻轻扣住，那只有一半大小的手掌，传来柔软的触感。
李美羽將脸贴在他肩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：……
美羽是这样的，可爱，伟大，无需多言。
从午后阳光倾斜，到夜幕深沉。
再到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姜凌换好床单被褥。
“臭黄毛～”
李美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，却还是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，用小膝盖碰了碰他的腿，含糊地叮嘱：
“下午的约会……记得叫人家哦……”
吩咐完，她才闭上眼睛，沉沉睡了过去。
【嘀咚～免打扰模式已解除～】
姜凌拿起床头柜上静音了一夜的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，全都来自同一个联繫人——源清子。
上次分別时互相留了联繫方式，那三个亿美金他並没打算真收下，只是系统神力太快，美元已转换成股票、基金、房產等掛在他名下。
所以，他打算等过几天清点完，再把钱打回去。
源清子：【那个，很抱歉……打扰你了，能请你把上次的那个贷款软体发给我吗】
源清子：【我……我碰到鬼了……银行卡里的钱全不见了，想了想，可能是那个贷款软体的问题……】
源清子：【吶，求求你回一下我的消息，拜託了……】
源清子：【我……我请你吃饭，怎么样，发定位给你了，见一面吧好不好】
源清子：【定位和泉拉麵店】
源清子：【呜哇，你不要不回我信息呀，那个贷叫什么，已经有奇奇怪怪的黑帮打电话过来了……】
源清子：【le红包】在吗在吗
源清子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