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自觉隔着一段距离,不愿打扰贵人们交谈的内侍,见时熙立定脚步,这时才知趣地跑步上前,躬身请示:“县主,请随奴才入殿吧。”
时熙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抬步拾级而上,朝着主殿走去。
厚重的朱红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便将外界的清幽与暗涌尽数隔绝。
殿内熏香醇厚绵长,凉意清爽,与殿外的烈日灼灼形成鲜明对比,可这份清凉却没让时熙感到半分舒缓,反倒让她的心跟着沉了下去。
谢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,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面色微微泛着红润,瞧着似是大病已愈的模样,可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萎靡。
时熙垂眸敛衽,恭敬行礼:“臣女林诗袭,参见皇后娘娘,愿娘娘凤体康泰,福寿绵长。”
“起身吧。”皇后的声音轻缓:“前些日子劳你在身边伺候,辛苦你了。本宫今日瞧着,你气色倒是好了许多。”
“有幸能在娘娘身边尽一份绵薄之力,是臣女天大的福分。”
时熙依言起身,依旧垂眸而立,姿态恭谨,随即她抬眸请示“臣女斗胆,请为娘娘诊脉,已察凤体是否全然安康。”
皇后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她走上前来。
时熙缓步挪动脚步,行至凤椅旁三步远的位置,再次敛衽躬身行了一礼。
殿内的宫娥早已机灵地提前上前,在她身侧铺好软垫,时熙顺势跪下,稳住心神,缓缓伸出手指,轻搭在皇后递来的腕脉上。
她屏气凝神,细细感知着脉象的起伏变化。
皇后的脉象已比前些日子平稳许多,先前痢疾引发的虚浮紊乱之象全然消退,只是脉象深处仍带着几分滞涩不畅,像是忧思过重所致。
时熙暗自思忖:想来是皇后被迫迁出坤宁宫,失了中宫执掌之权,心中积郁难平,才整日忧思不断,搅乱了气血。
她收回手,垂眸伏身在地:“回娘娘,您的脉象已平稳大半,气血渐顺,凤体已然无碍。只是......脉象仍有滞涩之象,还望娘娘少思少虑,好生静养,方能彻底痊愈。”
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听不见一丝旁的声响。
过了半晌,谢皇后才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幽幽缓言:“如今有滕贵妃执掌中宫,大小事宜皆由她打理,本宫还有什么可操心的?倒是乐得清闲!”
突然,她话锋骤然一转,语气沉了几分:“县主今后不应再来翠微宫,得多去瑶光宫走动走动!”
时熙心中一动,瞬间明白了皇后的用意,忙将身子伏得更低:“臣女知道了,定当为娘娘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两人正说话之间,殿门被猛地推开,王嬷嬷神色慌乱地闯了进来。
她脚步踉跄,人还未及跟前,带着哭腔的紧张颤抖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:
“娘娘,不好了。太子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