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七儿最宝贵的虎子,送给你,谢谢你救了我娘,还有七儿!”
时熙顿时心头一暖,连忙接过,指尖触到的虽是粗糙厚实的布料,却仿佛是世间最珍贵的礼物。
捧着孩子纯粹无瑕的心意,时熙心中洋溢着汩汩暖意,哪怕那对母女已经离去了很久,那股心悸仍久久未曾散去。
见惯了这个世界的不堪与痛苦,她一直都有着济世之愿,然而一路现实却明确告诉她,她这样渺小的个体,既无经天纬地的才学,也无显赫家世的依仗,如今还活着就已属不易。
若还想成就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业,救万民于水火,怕是只能集齐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方能为之一试。
可此刻,手中这只简陋的布老虎,却让她豁然开朗。
纵使身如微尘,力薄言轻,也并非只有惊天动地的成就才算救济天下。
行力所能及之事,做点滴帮扶之举,于困境者伸出援手,于迷茫者给予微光,这些微小的善举,亦是聊慰苍生的温度。
她在此间的一年多时间里,拥有的有限,唯独在痢疾的诊治与防疫上,已颇有心得。
先前在长公主府中,她便已将痢疾的防疫之法、隔离举措整理成册。
如今,她打算趁自己还有时间与精力,将所有关于痢疾的成因、病理、诊治药方一一详尽写下,汇编成籍。
只愿这份薄薄的册子,能在日后时疫再起时,救下一二条性命,护得几户人家安稳,便是她能为这个世界,留下的最后的善意。
如此,她也算是不负此生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时熙将自己对于痢疾能想到的所有,都力求详尽周全,无一遗漏记录下来。
她几乎是昼夜不分,伏案奋笔疾书,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响,成了这方小院里最常闻的动静。
所幸这段时日,院中风平浪静,无人前来打扰,只是偶尔崔绩会派人送来一些消息:
或是告知他已顺利抵达华州,诸事稳妥;或是提及林家兄弟已平安抵达安阳县,待休整几日,便会动身返回邳州。
虽然只是寥寥数语,却总能让她心安不少。
可这份安稳,终究没能维持太久。
一日午后,时熙正伏案凝神,逐字逐句核对药方用量时,忽闻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桃夭掀帘而入,脸色凝重,刚站定便俯身压低声音,急声道:
“县主,宫中来人了,说是奉了滕贵妃娘娘的旨意,要请您即刻入宫!”
“滕贵妃?”
时熙握笔的手猛地一顿,她缓缓放下纸笔,抬眼望向桃夭,心中一惊:
这位贵妃娘娘终于想起她这颗闲置的棋子了,只是不知这次又要借着她的名头,算计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