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熙立即起身侍立,暗自屏息,心头期盼着能立刻探知滕贵妃接下来的真正盘算。
然而那宫娥语气平缓无波,一字一句清晰传来:“滕贵妃吩咐,县主务必尽心照料长公主,半分松懈不得。”
“臣女谨遵贵妃娘娘懿旨。”
时熙依礼领命,垂眸静立,又再一次静候对方道出真正的指令与图谋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那小宫娥说完便淡淡福身一礼,躬身告辞,转头便退了出去。
“什么?!就这?”
时熙僵在原地,满心错愕与不解,完全摸不清头脑:滕贵妃将她单独召入宫中、安插在长乐宫,竟只交代了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?她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?
接下来几日,时熙在长乐宫偏殿的日子依旧冷清、平静得如一潭死水,未曾泛起半点涟漪。她又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。
而与此同时,瑶光宫内,随着一名内侍快步入内躬身禀报,当即掀起了一股暗涌。
元景帝连服半月恭王进献的福寿丸后,自觉精神健旺、体力日盛。
他心中大悦,对滕贵妃也愈发和颜悦色,每隔两日,必亲至瑶光宫陪她同用晚膳。
是日傍晚,暑气渐退,晚风微凉之际。
二人刚用罢晚膳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一名内侍慌慌张张奔入,伏地叩首,声音发颤:
“启禀陛下、贵妃娘娘!大皇子于今日申时初突感胸闷恶心、欲呕不止,奴才们连忙请医官入内诊治,可大皇子性情狂躁,口称医官要害他,硬是将人全数撵了出去。谁知刚过一个时辰,大皇子便骤然高热昏沉,如今人已烧得神识不清,可依旧不肯就医!”
元景帝原本带着笑颜的面容上瞬间阴云密布,怒意翻涌,语气也变得冷厉如冰:
“这般逆子,死了倒也干净!便由着他去!”
元景帝的怒火毫不掩饰,满殿宫人皆吓得噤若寒蝉。
姬弘谋逆之罪早已铁证如山,若非碍于朝堂各方势力博弈,忌惮手握兵权的朝臣与宗室制衡,他绝不会留这个儿子性命,如今不过是从轻发落,仅仅是废去他的太子之位、软禁行宫中。
可这逆子非但不知感恩,反倒动辄以性命相胁,任性妄为,简直不知好歹。
眼下时局敏感,废太子绝不能骤然身死,不然他只会放任他自生自灭。
一旁的滕贵妃垂着眼,悄悄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位与自己相伴数十载的帝王。
对于他的心性,她早已了然于心——为了平衡朝局,为了遏制滕家兵权独大,他绝不会让姬弘就这么死了。
滕贵妃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忧,随即缓缓抬眸,望向眉头紧锁、怒色未消的元景帝。
她语气急促,全然一副一心为主、忧心废太子的恳切模样:
“陛下息怒,千万保重龙体啊。弘儿素来性子执拗,如今病中昏沉,更是多疑偏激,连宫中太医都不肯信任。纵是他有错在先,可这般拖延下去,病情一旦加重,怕是再难挽回了。”
元景帝怒意稍敛,沉沉吐纳片刻,渐渐冷静下来,一言不发,心中已在飞速权衡利弊。
滕贵妃见状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,面上却愈发焦急真切,轻声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