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人家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。深知刘大人乃是干才,论能力,并不输任何人。遂力排众议,将您断案如神之事广而告之。
朝廷得讯以后,也打消了派人调任此地当知县的打算。下官今日前来,便是特意想向您报喜的呀!
想不到终归来晚一步,到底还是朝廷的信息渠道要快上一些啊!哈哈哈……惭愧,惭愧啊!”
沈青山信口胡诌,然,言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刘海柱恍然大悟,暗自思量:“任命文书迟迟未至,我此前一直担心朝廷会不会另外派遣官员前来燕山任职。
毕竟知县乃是一堂正印,按规矩,向来皆是外派,从没有本地人担当的先例。
果然让我猜准了,原来最终乃是文震亨文大学士替我说了好话,让我得以正名。
这个人情,算是欠下了。”
刘知县转换上一副笑容:“确是本官惭愧才对。
哎,文大人伴在真龙身侧,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,竟然还为我这种芝麻绿豆小官讲情,真是愧不敢当。
劳烦沈员外亲自跑一趟,本官承情,承情!”
沈青山立马顺着杆爬,借坡下驴,哭丧着脸:“刘大人,您就别员外员外的叫我了。
沈某现在全家老小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上无片瓦遮身,下无立锥之地。
一家七八口子人,寄居在城外渔村里苟延残喘,活的没个人样。哎,已经当不得什么员外了呀。
我今日也有顺便前来作别的意思,已准备回去领着家人,推着板车,徒步要饭,前去京城投靠老丈人。
咱们就此别过,恭祝大人官运亨通。沈某告辞!”
刘海柱闻言,心下大惊失色:“这事闹的,你沈家全族离开了燕山,去投奔文大人。
文大小姐要是在我的地盘上落了个无家可归,被人赶出城的下场。
传到文震亨耳朵里,还道是本官联合了外人,欺负他的宝贝闺女。
他一个大学士,或许放不下脸面为难平民百姓,可他还能不在背后给我上眼药吗?
再说了,官场之上,最讲究一个知恩图报。文家刚刚助了我一臂之力,我今日要是不投桃报李,往后还有何人敢于我为伍?
沈青山啊,沈青山,你小子的话,且不论有没有水分,至少本官不能不接茬啊!态度还是要有的嘛!”
刘海柱想到此处,仓惶劝解:“沈老爷,且慢!你想离开故土,去京城生活?”
“不然呢?全家生计无已着落,不能等着活活饿死啊!”
刘知县用力一拍大腿:“哎,要本官说,你家在此地熟门熟路,随便干点啥,不能挣银子?
年轻人,哪里跌倒了,哪里爬起来呗,别动不动就说丧气话。
咱们关起门来,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你领着一家老小上文家吃喝,不也有些难堪吗?
你大可好好想想,莫要意气用事。若是有用的到本官的地方,只要不触犯王法,衙门力所能及,本官定然鼎力相助。”
沈青山内心狂喜,暗道一声:“来了,老子要的就是这句话。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