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闻言,顿时沉默。
刘宗弼看着他,看着他瘦得脱了相的脸,看着他满身的伤疤。
“大哥,你……你吃了多少苦……”
李自成摇摇头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他把刘宗弼扶进洞里,把剩下的兔肉递给他。
刘宗弼接过,狼吞虎咽。
吃完,他抹抹嘴,:“大哥,咱们怎么办?”
李自成沉默了很久。
“等。”他。
“等?”
“等机会。”李自成,“崇祯不会一直待在京城。”
“还要打仗,还要出去。等他走了,咱们再想办法下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自成打断他,“现在下山,就是送死。”
他看着洞口的亮光,眼神阴沉。
“咱们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不怕再等一等。”
转眼,已是五月。
天气渐渐热了起来。
乾清宫里,朱由检看着一堆奏报,眉头紧锁。
南洋那边,徐文远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郑芝龙接连来信,徐文远的人已经在福建沿海出现了好几次,虽然没敢登陆,但明显是在试探。
沿海的海盗也猖獗起来,接连劫了好几艘商船。
那些被抄家的江南士绅余孽,也有不少人冒了出来,在沿海各地煽风点火。
更麻烦的是,朝堂上有人开始反对出兵了。
朱由检拿起一份奏疏,看了一眼,扔到一边。
又拿起一份,再扔。
都是劝他不要出兵的。
理由五花八门。
有人,南洋遥远,劳师远征,耗费钱粮,得不偿失。
有人,徐文远不过是跳梁丑,派个将领去就行了,何必御驾亲征。
有人,陕西刚平定,交趾新归附,都需要时间消化,不宜再启战端。
还有人,陛下连年征战,也该歇歇了,再这么打下去,身体吃不消。
朱由检冷笑。
他当然知道,这些人的都有道理。
但他更知道,这些人里,有多少是真的为朝廷着想,有多少是胆怕事,有多少是收了别人的好处。
他把奏疏往桌上一拍。
“传旨,明日大朝会,所有四品以上官员,一律参加。”
翌日,奉天殿。
文武百官齐聚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朕听,有人反对出兵南洋?”
没人话。
“站出来。”
还是没人话。
朱由检笑了。
“怎么?敢写奏疏,不敢站出来?”
他拿起一份奏疏,念道:
“‘南洋遥远,劳师远征,耗费钱粮,得不偿失。’——谁写的?”
一个官员站出来,脸色发白。
“臣……臣写的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臣礼部员外郎,张慎言。”
“张慎言。”朱由检看着他,“你,为什么反对出兵?”
张慎言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:“陛下,南洋距福建两千余里,大军渡海,需船只数百艘,粮草无数。万一遇风浪,或是被敌人半路截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臣……臣是为朝廷着想。”
“为朝廷着想?”朱由检笑了,“那你,徐文远在吕宋招兵买马,勾结红毛番夷、倭寇,要起兵报仇,朕该怎么办?”
张慎言张了张嘴,不出话。
“你啊。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朕该怎么办?”
张慎言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