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又拿起另一份奏疏。
“‘陕西初定,交趾新附,皆需时间消化,不宜再启战端。’——谁写的?”
又一个官员站出来。
“臣户部郎中,李邦华。”
“李邦华。”朱由检看着他,“你,陕西初定,交趾新附,需要时间消化。朕问你,若徐文远打过来,陕西、交趾能消化得了吗?”
李邦华语塞。
“再问一句,若徐文远真的勾结红毛番夷、倭寇,占了福建、广东,下一步会打哪儿?浙江?江西?江南?到时候,陕西、交趾还能消化吗?”
李邦华额头冒汗。
朱由检又拿起第三份奏疏。
“‘陛下连年征战,也该歇歇了,再打下去,身体吃不消’——谁写的?”
一个老臣站出来。
“陛下,是臣……臣写的。”
朱由检冷冷看着他,“张侍郎,你是关心朕的身体?”
“臣……臣是……”
“朕问你,朕在草原杀敌的时候,身体吃不吃得消?”
“朕在江南破城,交趾灭国在陕西追得李自成跳崖。”
“现在,你问朕身体吃不吃得消?”
老臣不出话。
朱由检站起身,走下台阶。
他走到群臣中间,环视众人。
“朕告诉你们,朕好得很!”
“可朕的大明,却病入膏肓!”
“一开始,朕以为辽东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,朕灭了建奴,收回辽东!”
“可蒙元余孽又成了朕的心腹大患。”
“朕,灭了蒙古!”
“可随后闯贼却又聚众造反,朕平了闯贼!”
“结果江南又开始闹妖了,西南土司也紧随其后!”
“甚至就连交趾那弹丸之国也敢犯我大明疆土!”
“好在还有朕能打仗,能杀人,能把那些跳梁丑一个一个砍了!”
“直到现在,朕看着你们……”朱由检冷冷看着朝堂。
“才发现朕的心腹大患不在辽东,不在草原,更不在那什么安南。”
“而是就在这京师,就在这朝堂之上!”
“朕劝你们,最好都把你们那些黑心肝掏出来洗一洗,晒一晒,拾掇拾掇!”
“不然,朕不介意先杀再次清洗朝堂,给南洋之战祭旗!”
全场死寂。
没人敢话。
朱由检转身,走回龙椅。
“散朝。”
六月,京城热得像蒸笼。
乾清宫里,朱由检看着一封封奏报,心里却比天气更热。
南洋那边,准备得差不多了。
郑芝龙来信,沿海各卫所、墩台已经加固完毕,派了重兵驻守。
五十门新式火炮也运到了,安放在沿海各要地。
三十艘战船到位,正在加紧训练。
南京那边,陈演来信,五千京营精兵三千水师,训练了半年,已经能上船打仗。
虽然还不能精锐,但至少不是旱鸭子了。
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
只等秋天。
秋天,海面风浪,适合渡海。
秋天,他就可以亲征南洋,亲手砍了徐文远的脑袋。
但就在这时,一封急报从陕西传来。
朱由检拆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孙传庭在密报中:“陛下,商洛山有动静了。”
“臣派出的探子,在山里发现了两个可疑之人。”
“虽然没抓到,但从痕迹看,至少有两个人,在山里躲了半年以上。”
“臣怀疑,此人正是逃走的李自成!”
朱由检把信拍在桌上。
李自成。
你果然还活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