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原型机验证顺利成功之后,朱由检没闲着。
他带着那帮学生在西配殿里又窝了三天。
这回不是为了改进机器,而是琢磨一个更大的事儿。
怎么把信号传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方正的手指头总算能歇歇了,可脑子停不下来。
他蹲在地上,拿根树枝画来画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
赵明远趴在桌上,对着一堆铜丝发呆。
朱由检走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这副光景。
“怎么了?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方正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:“陛下,学生琢磨着,三百丈太短了。”
“从京城到通州,四十里地呢。”
“这要是铺电线,得用多少铜?得花多少钱?”
朱由检笑了。
“你想得倒远。”
“不过朕也在琢磨这事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张纸,在上头画了几笔。
“你们看,这电线铺出去,信号会衰减。”
“传得越远,信号越弱。”
“到一定距离,就收不到了。”
赵明远凑过来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加中继站。”朱由检说。
“每隔一段距离,设一个站。”
“站里有人守着,收到信号,再重新发出去。”
“这样一段一段传,就能传到远处。”
方正眼睛亮了:“陛下的意思是,跟驿站一样?”
“对,跟驿站一样。”朱由检点点头。
“所以朕才说,要把驿站改成邮电局。”
“以后每个驿站里,都摆上一台收报机,一台发报机。”
“公文从京城发出来,一站一站传下去。”
“传到南京,传到武昌,传到西安,传到广州。”
“一天之内,全天下都知道了。”
几个学生听得眼睛发直。
一天之内,全天下都知道?
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?
方正突然站起来:“陛下,学生明白了!”
“学生这就去琢磨那个中继站!”
朱由检摆摆手:“不急,先吃饭。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”
方正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没过几天,京城到通州的官道边上就热闹起来了。
一根根三丈高的木杆子,竖了起来。
杆子是焦炭木的,又黑又粗,上头还挂着些瓷瓶。
瓷瓶白花花的,在太阳底下反光,老远就能看见。
杆子与杆子之间,拉着铜线。
铜线细细的,在风里微微晃着,有时候会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路过的百姓都停下来看,指指点点。
“这是干啥的?”
“不知道啊,朝廷的事儿,咱哪能知道。”
“我听说是皇上在炼制什么神器,能千里传讯。”
“千里传讯?那不是顺风耳吗?”
“可不,说是用这杆子引雷电之力,一眨眼的工夫,话就能传到远处。”
“我的天,那不是成神仙了?”
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放下担子,仰着脖子看了半天。
“你们说,这玩意儿真能传讯?”
“皇上还能骗你?”
“那可说不准,我舅姥爷在衙门里当差,说这事儿玄乎着呢。”
旁边一个老头拄着拐杖,咳嗽了两声。
“你们年轻,不懂。”
“皇上是真龙天子,能是凡人?”
“他要做的事,那肯定能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