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养性愣住了。
亲自去?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怎么?不行?”
“可您是天子,万金之躯……”
“万金之躯?”朱由检笑了。
“朕在草原杀敌的时候,也是万金之躯。”
“在江南破城的时候,也是万金之躯。”
“在交趾灭国的时候,也是万金之躯。”
“一个小小的李自成,朕还怕他?”
骆养性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知道,陛下说的都是真的。
那些事,他都听说过。
单骑破城,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。
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。
可陛下办到了。
“可这次是在山里。”骆养性硬着头皮说。
“秦岭山大林深,地形复杂。”
“万一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出事?”朱由检打断他。
“朕出的事还少吗?”
骆养性不敢再劝了。
他知道,劝不动。
这位爷,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陛下打算带多少人?”
“不用多。”朱由检说。
“带几个亲兵,加上你们锦衣卫几个好手。”
“人多了反而碍事。”
骆养性点点头。
“那臣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朱由检叫住他。
“这件事,先别声张。”
“朝里那些人,知道了又要啰嗦。”
“等朕走了之后,让王承恩盯着。”
“有人问,就说朕在宫里养病。”
骆养性会意。
“臣明白。”
他退了出去。
朱由检站在窗前,看着外头的夜色。
月亮终于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,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,泛着冷光。
他想起李自成。
想起那张脸。
那张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。
那是当年打仗留下的。
笑起来的时候,像条蜈蚣在爬。
这次,一定要亲手砍了他。
他握紧拳头。
窗外,夜风吹过,树枝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
两天后,子时。
永定门外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月亮还没出来,星子也稀稀拉拉的。
朱由检换了身玄色劲装,没穿铠甲。
青龙偃月刀用粗布裹了,扛在肩上。
身后站着十几个人。
有五个是锦衣卫的高手,骆养性亲自挑的。
剩下的,都是跟着他打过仗的亲兵,个个杀过人见过血。
王承恩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。
“皇爷,您真的要去?”
“废话。”朱由检翻身上马。
“朕不去,谁去抓那个王八蛋?”
王承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拦不住。
这位爷,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“那皇爷保重。”
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朱由检摆摆手。
“看好家,等朕回来。”
他一夹马腹,战马冲了出去。
身后,十几骑紧紧跟上。
马蹄包着厚麻布,跑起来闷响闷响的。
像一群幽灵,消失在夜色里。
王承恩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方向。
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他走得很慢,一步三回头。
到了宫里,他先去坤宁宫,给周皇后报信。
周皇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王承恩。
“皇上说去哪儿了吗?”
“没说。”王承恩摇摇头。
“但奴婢猜,八成是陕西那边。”
“陕西?”周皇后皱起眉头。
“那边不是有孙传庭吗?”
“是。”王承恩说。
“可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锦衣卫发现了李自成的踪迹。”
“陛下怕夜长梦多,亲自去了。”
周皇后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