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?
那个闯贼?
她听说过这个人。
当年在陕西造反,聚众十万,差点占了西安。
后来被陛下打败,跳崖跑了。
没想到还活着。
“那皇上……不会有事吧?”
王承恩摇摇头:“娘娘放心,陛下神威盖世。”
“区区一个李自成,不是陛下的对手。”
周皇后点点头,可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的夜色。
月亮终于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,照在坤宁宫的院子里,像一层霜。
她想起陛下临走前的那天晚上。
那天晚上,陛下来坤宁宫坐了一会儿。
没说什么,就那么坐着。
坐了一会儿,起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走了。
现在想想,那眼神……
像是在告别。
她心里一紧。
不会的。
不会的。
陛下不会有事的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朱由检带着人,一路疾驰。
白天钻山沟,夜里走官道。
饿了啃干粮,渴了喝凉水。
困了就在马上打个盹。
几天下来,没人叫苦,没人掉队。
锦衣卫那几个高手,本来还担心皇帝吃不了苦。
结果一看,这哪是皇帝啊?
比他们还糙。
吃一样的干粮,睡一样的草地。
有时候没地方睡,就靠着树眯一会儿。
天亮继续赶路。
服了。
真服了。
第八天傍晚,进了陕西地界。
远远的,能看见秦岭的轮廓了。
山连着山,层层叠叠,望不到边。
太阳快落山了,余晖把山顶染成金色。
朱由检勒住马,看着那座山。
李自成,就在那山里。
躲了两年,终于露头了。
“陛下,前面有个驿站。”一个锦衣卫指着远处。
“要不要先歇歇脚,跟当地的弟兄碰个头?”
朱由检点点头。
一行人往驿站驰去。
驿站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门口站着几个人,看见他们来了,赶紧迎上来。
为首的是个百户,三十来岁,精瘦精瘦的。
他早就接到消息,知道皇上要来。
可亲眼看见的时候,腿还是软了一下。
“臣陕西锦衣卫千户所百户王虎,叩见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朱由检打断他。
“进去说。”
王虎赶紧把人让进去。
屋里点着油灯,昏黄黄的。
墙上挂着一张地图,画得密密麻麻。
朱由检走过去,看了几眼。
“人在哪儿?”
王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。
“这儿,叫青石沟。”
“一个小村子,二十几户人家。”
“前几天,有人在村外破庙里发现了他。”
“弟兄们不敢惊动,只在远处盯着。”
“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庙里,没出来过。”
“但今天下午,他突然动了。”
“往南边去了。”
“南边?”朱由检皱起眉头。
“南边是哪儿?”
“是大山。”王虎说。
“翻过山,就是湖广地界了。”
“他应该是想进山,从山里绕道去湖广。”
朱由检点点头。
想跑?
晚了。
“离这儿多远?”
“一百多里。”王虎说。
“山路不好走,快的话,一天能到。”
朱由检看了看天色。
天快黑了,今天肯定赶不到。
“传令,歇一夜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