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咧开嘴,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。
“因为我找人算过命,我这人八字五行缺木。那个地下室里装的什么是竹简。竹简属木啊!木克土,土生金,我在里面吸了两口木气,直接给我大补特补了。”
江枫咬了一口绿豆糕,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这就叫玄学闭环。怎么样,陆博士,这个逻辑够不够科学你要不要记下来,放到你的《深井基地能量场异常分析及应急处理报告》里去”
老陈嘴角轻扯,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,这废话文学能把死人气活。
陆澄盯著江枫半分钟,瞳孔不转,似在提取数据。
很显然,她失败了。
“江顾问,你在用无意义的逻辑诡辩,试图掩盖核心事实。”陆澄收回视线,不为所动。
“隨你怎么说。”江枫摊手,“我就是个算命的。拿人钱財,替人消灾。现在钱拿了,灾消了,大家各回各家。你非要在我身上挖出个相对论来,那你可找错人了。”
陆澄將钢笔插回笔帽,合上笔记本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陆澄开口。
这个问题,她没有准备记录。
“江顾问,你拥有能够预知吉凶、规避风险的能力。”
“在深井基地,你明知道那里是能量火山。如果你的卜卦能力有效,最优选择是撤离。可是,你为什么不规避风险,反而一次次主动踏入这种极致危机”
在陆澄的计算模型里,一个能预知危险的人,生存概率该是百分之百。
他会避开所有危险节点。
但江枫的行为轨跡,完全违背了这一生存逻辑。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江枫靠回沙发,双臂搭在靠背上,像看一个刚学会算数的小孩。
“陆博士,你是不是在实验室待久了,以为外面世界也按公式运行”
江枫的语气带著嘲讽。
“因为我是个俗人。俗人要交水电费,要吃饭,更要赚钱治我这脑子里的绝症。我这种凡胎肉骨,跟你这种喝著机油,脑子里只装代码的机器可不一样。”
他坐直身体,直视陆澄的眼睛。
“风险和收益成正比。这个道理,连天桥底下贴膜的都懂。你不懂,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正常人的需求。”
这番话毫不客气,撕碎陆澄引以为傲的高端学术壁垒。
用最底层的生存逻辑,碾压她的数据模型。
陆澄看著江枫。
她没有因为被称作“喝机油的机器”而生气,她的情绪系统似乎没有愤怒。
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,再次打开笔记本,认真地写下一行字。
写完,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服。
“感谢你的时间,江顾问。今天的社交互访很成功。你提供的『风险与收益论』,我会纳入下一步研究参数中。”
陆澄转身,迈著精准的步伐走向门口。
“不送。”江枫没抬眼。
大门关上,脚步声在院里渐行渐远。
江枫瘫回沙发,长吐口气。
应付这女疯子,比跟十个持枪歹徒谈判还累。
老陈从沙发后面绕出,走到窗边。他透过百叶窗缝隙,看著陆澄走进隔壁別墅。
“老板。”老陈转身,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平时少有的凝重。
“怎么了”江枫揉太阳穴。
“你当时让我重新去查她的底。”老陈走到茶几旁,“我托以前部队里的情报关係,翻了更深层的加密档案。”
“那个向阳花孤儿院的大火,不对劲。”
“我查到当年出警记录和善后卷宗。那场大火烧毁所有档案室,福利院成废墟。当年结案报告写的是意外失火,死了八个人。”
“但我托人查了当年的备份数据。火灾发生前一周,向阳花孤儿院在册常住儿童和职工人数,总共七十二人。”
“而在那场大火之后,无论是倖存者名单,还是从火场里挖出来的焦黑尸骸数目。加在一起,只有五十七人。”
“有十七个人,凭空消失了。”
江枫努了努嘴。
向阳花孤儿院,陆澄履歷里五年空白期,凭空消失的一个人。
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大网,悄然收紧。
“看来。”江枫拿起可乐晃了晃,“咱们这位只讲科学的陆博士,身上背著的麻烦,比我想的还要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