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苏碧海从昏迷中醒过来。
比意识更提早醒过来的是嗅觉,迷糊中,苏碧海闻到了一股各种草药混杂在一起的特殊味道。
她半睁开眼,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盘腿坐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个炭火炉。
沈惊澜正撑着脑袋打瞌睡,半睡半醒间一只手还在左右摇摆着大蒲扇,未免炉子里的炭火熄灭。
「她哪搞来的这些东西啊?」
转念一想,害!这不都是当初胡洋用过的嘛。胡洋走后,苏碧海也没有清理,一直留在了自己的意识界里。
等到意识恢复得差不多了,苏碧海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。
没有靠近,远远地盯着沈惊澜看。
昏迷前,沈惊澜那句“我要你全部的力量”把她吓到了。
她捉摸不透,沈惊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……厉鬼。
母亲能跟沈惊澜成为至交好友应该本性不坏吧?!可是这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,母亲又不会死而复生证实她的话。
苏碧海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自言自语道:“我是不是想太多了?”
不知不觉中,苏碧海觉得自己突然变得疑神疑鬼,原先她觉得自己最亲近的晏川君、老薛,他们的背后似乎有太多秘密。
让苏碧海顿感陌生。
她细细地捋了一下沈惊澜出现的经过,有很多细节都有问题。
第一,沈惊澜和方言庭以及老薛分别是什么关系?
第二,沈惊澜为什么会投身到一只萨摩耶的身上?使用连心契这个术法根本不需要时刻待在契子身边。
第三,沈惊澜逃离幽冥司后,能在凡间自由行走这么多年还不会被捉,一定是有幽冥司最高层的暗中默许,那么……晏川君是不是也知道沈惊澜的存在呢?
许多事情经不得深扒和推敲。
苏碧海缓缓起身,一步一顿悄声地走到沈惊澜身旁。
她蹲下身子,观察着打瞌睡的沈惊澜。
当然啦,苏碧海并不是想偷袭,也没有打算质问她的过往,谁知道沈惊澜说的话做的事,几分真几分假。
对于脑子里不断冒出的疑问,如果急于寻求答案,反而容易陷入被动。
唯有一点可以确认,沈惊澜的炼魂术炉火纯青,当下还需要她好好炼化夏玲,等到夏玲成为比沈惊澜更厉害的魂灵武器,到那时……沈惊澜还不是任由自己随意摆布?!
沈惊澜再有天赋,也不过是一个厉鬼而已。
在苏碧海思考时,不知什么时候沈惊澜睁开了眼,与她对视。
“你醒了?”沈惊澜开口道。
“嗯~”
苏碧海有些警惕地问道: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”
“我呀……”沈惊澜故意停顿了一下,安静了几秒过后,突然笑着说道:“就是探探你的底,测测你的修为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是呀。”
“那你测出了什么?”
沈惊澜放下大蒲扇,捡起身旁的棍子,从火炉将熄不熄的炭块中取出一个红薯。
“嗷~呼呼~”
红薯表皮已经被烤得焦黑,沈惊澜左手换右手,将红薯来回互丢。
最后还是耐不住高温,无奈把红薯丢在地上,让它自然降温。
沈惊澜两手抓着自己的耳朵,方才想起要回应苏碧海的问题。
“你的身体里有你母亲的一缕神魂,但你似乎并没有利用起来,简直暴殄天物。”
“利用?利用神魂来干嘛?”
苏碧海歪头一想,“我只知道那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而留下的,它还有其他作用吗?”
吼~沈惊澜哼哧一声,很不屑地说道:“你那榆木疙瘩老爹除了把你养大,什么都没教你吗?”
“你干嘛这么说我爹啊?他哪里榆木哪里疙瘩啦?”苏碧海反驳道。
“他就是榆木疙瘩,榆!木!疙!瘩!”沈惊澜提高声量,铿锵有力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道。
听得出来,沈惊澜一点都看不上九嶷帝君,甚至觉得他压根配不上九歌灵主。
“你……道歉!你不许这么说我爹!”
“我不!”
沈惊澜抓起地上已经降温的红薯,从中间掰开,分成两半。
狠狠地咬了一大块。
“九歌就是太单纯了以为找对象找个老实巴交的就是最好的,放着温柔成熟的薛财迷不选,去选你那个没情调的爹。”
“我爹哪里没情调啦?!”
“那你说他哪里有情调?”沈惊澜反问道。
呃……
这,苏碧海怎么知道。
她自小就去昆仑修习术法,和九嶷帝君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。
要说亲情浓厚程度,反而和明微神君更深一些。毕竟带着苏碧海这个没天赋的妹妹,又要照顾日常生活,又要盯着学业功课,明微神君才像个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