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播撒希望与迎接风雨
青霖市的临时指挥中心内,气氛凝重而务实。代市长周震、灵调局局长秦锋、副局长楚歌三人围坐在一张铺着简陋地图的旧木桌旁,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御工事、巡逻路线和鬼物活动区域。窗外,城墙施工的号子声和远处难民营的隐约嘈杂不断传来,提醒着他们这座城市依然处于巨大的生存压力之下。
“城墙的加固进度比预期快,这是好事。”周震手指敲击着桌面,目光扫过秦锋和楚歌,“但光有坚固的城墙,守不住人心,也守不住未来。我们现在面临的最紧迫问题,除了鬼物的威胁,就是粮食。”他的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。
秦锋点了点头,神色冷峻:“库存的应急口粮,按照目前的配给标准,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月。东海行省的补给船队次次延迟,运量也一次比一次少,指望他们,不如指望我们自己。难民营里已经出现了因营养不良导致的水肿病,长期下去,不用鬼物来攻,我们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楚歌沉默地听着,他的目光落在城地图外围那片被标记为“原农业区(部分撂荒)”的广阔区域。不朽神躯带来的敏锐感知,让他能隐约察觉到那片土地下蕴含的、被荒废已久的微弱生机。
“所以,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起来,重启农业生产。”周震斩钉截铁地说,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片区域,“青霖镇原本就有农业基础,只是连年战乱和鬼物威胁,导致大量土地撂荒。我们必须抢在下一个播种季节到来前,开垦出足够的土地,种下粮食!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,更是要给这几十万绝望中的人,一个看得见的‘明天’!”
重启农业,谈何容易。摆在面前的困难堆积如山。
首要问题是劳动力。城墙建设、军队训练、日常巡逻、物资搬运已经消耗了青霖市绝大部分的青壮年劳动力。能够抽调出来进行垦荒的人数严重不足。周震不得不签署命令,从后勤部门、轻伤员、甚至部分有农业经验的中年难民中,紧急征调组建“垦荒队”。报酬是额外的口粮配给,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具有不小的吸引力。
其次,是生产资料的极端匮乏。耕牛、骡马等大型畜力在撤离途中损失殆尽。现代化的农耕机械更是想都别想。垦荒队能依靠的,主要是最原始的铁锹、锄头和镰刀。种子也是大问题,原本的粮种大多在混乱中遗失或食用,只能依靠农业部门艰难保存下来的少量库存,以及向民间高价收购。
最大的威胁,依然是安全。撂荒的土地大多位于相对偏远、靠近旧日战场或冥川节点影响边缘的区域。那里不仅地形复杂,更容易潜伏低阶鬼物或是被鬼气污染的生物。垦荒队员的安全如何保障,是秦锋和楚歌必须优先考虑的问题。
“垦荒队必须配备武装护卫。”秦锋指着地图上几处计划开垦的区域,语气不容置疑,“每支垦荒队至少配备一个班的士兵,装备破灵步枪和长矛。在垦荒区外围设立警戒哨和简易工事。灵调局的侦查小队要提前对计划开垦区域进行反复扫荡,清除威胁。”他看向楚歌:“楚副局长,清剿外围零散鬼物的任务很重,需要你和你的人多辛苦。”
楚歌沉稳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我会加派巡逻频率,重点清理通往垦荒区的道路和周边林地。另外,可以尝试在大型垦荒区周围,布设一些简易的警示符文和驱邪粉,虽然效果有限,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一定的震慑作用。”他想起了反AI协会那些看似古老却有时很实用的小技巧。
复垦工作,就在这种近乎原始的艰苦条件下,踉跄起步了。首批垦荒队在士兵的护卫下,迎着料峭的寒风,踏上那片荒芜了数年甚至更久的土地。男人和女人们,挥舞着简陋的农具,砍伐枯死的灌木,清理碎石,翻开板结的土地。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,手上磨出了血泡,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——那是对土地最本能的眷恋,和对收获最朴素的渴望。他们知道,自己手下开垦的,不仅是荒地,更是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的希望。
就在垦荒工作刚刚艰难推开之际,一封通过加密通讯渠道传来的急电,送到了周震的案头。
电文来自东海行省总督府转发的王朝枢密院令。内容简洁却分量沉重:为表彰青霖市军民在抗击冥川鬼物、守卫疆土中的英勇表现和重大牺牲,大夏王朝枢密院与政务院将联合派出高级别表彰特使团,不日将抵达青霖市,进行慰劳与授勋。
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青霖市的高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周震放下电文,久久沉默。他走到窗边,眺望着远处忙碌的城墙工地和更远方那片荒芜的田野,脸上没有任何喜悦,反而眉头紧锁,目光深邃。
“你们怎么看?”他转过身,问秦锋和楚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