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无法根除深处的核心印记,但至少能将其活性压制到极低水平,大大降低其“信标”作用和突然恶化的风险。
十二名被印记侵蚀的幸存者,在接受了数次这样的复合净化后,情况都有所好转,至少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,体内的异常波动近乎消失。但那六个深度昏迷者,由于印记与灵魂纠缠太深,效果有限,只能维持现状,等待未来或许能有更彻底的方法。
无论如何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营地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。
也就在这时,夏意识到,留在遗弃之地,似乎已经触及了一个暂时的瓶颈。资源匮乏,知识有限,强敌环伺,内部隐患初步控制但未根除。想要进一步发展,获得更强大的力量、更先进的知识、更安全的未来,必须走出去。
中央大陆,“碎星丘陵”,那个被描述为势力交错、机会与危险并存的“三不管”地带,成了下一个目标。
迁徙的计划,被提上了日程。
这不是一个小决定。意味着要放弃这个经营许久、已经有了根基的营地,冒着未知的风险,穿越更加危险的区域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。
但核心成员们几乎一致同意。
“这里太小了,资源也快被我们搜刮干净了。”烈直言不讳,“天天守着这块破地方,骨头都要生锈了!出去闯闯,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铁矿,打更厉害的架!”
“很多知识和技术,遗弃之地根本找不到。”莲思眼中充满对更广阔世界的向往,“我想知道中央大陆的药剂学、矿物学是什么样子,想研究更多未知的植物和能量。”
“净世盟和‘腐朽低语’的威胁始终存在,留在原地,迟早会被他们找到。”莫的分析冷静而现实,“主动转移,进入更复杂的区域,反而能利用那里的势力平衡,获得喘息和发展的空间。”
石眼、灰羽、阿痕……几乎每个人都从不同角度,看到了迁徙的必要性和可能性。
鹿灵婆婆和那几位被救回的鹿人幸存者,也表示愿意跟随。“祖灵指引我们跟随希望之光,”鹿灵婆婆说,“而你们,就是这片黑暗中,我们所见最亮的光。”
幽麽和几位原净世盟巫祭,也选择了留下。“老身这副残躯,还能为这些可怜的孩子做点事。况且,老身也想看看,离开了净世盟那套邪恶的东西,巫术还能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”
决定做出后,庞大的迁徙准备工作开始了。
物资清点、打包、制作适合长途跋涉的载具、规划详细的迁徙路线、侦查沿途可能的危险点、制定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……营地再次忙碌起来,但这一次,忙碌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忐忑。
夏则利用最后的时间,更加深入地研究那枚金属片中的空间知识,并开始尝试以祖灵之石和营地周围的能量环境为参照,进行一些极其微小的、安全的能量共振实验,试图加深对空间波动的理解,为未来可能遇到的传送阵或空间异常做准备。
她还找出了那枚阴影令牌,但没有再次激发。与阴影势力的“一次支援”已经用掉,双方暂时两清。未来是否还有交集,难以预料。
出发的前夜,夏独自站在营地边缘,回望这片生活了许久的山坳。简陋的棚屋、冒着炊烟的篝火、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和铁匠铺最后的敲打声……这里留下了太多的汗水、泪水、鲜血,也孕育了希望、信任和羁绊。
“系统,记录当前营地所有数据,包括人员、物资、技术储备、能量环境特征。”她在心中默念。
“指令接收。建立档案‘遗弃之地-破晓营地(终)’。数据归档中……”
淡蓝色的数据流闪过。这个最初仅为生存而建的简陋据点,如今已是一个拥有近两百人口、初步分工、具备一定战斗力和医疗技术、甚至拥有了独特能量源和禁忌知识研究方向的小型共同体。
它的使命,在此地,似乎已经告一段落。
东方天际,启明星亮起,清冷的光芒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,也象征着一段漫长旅程的起点。
夏转身,走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。莫在检查驮兽的缰绳,烈在最后打磨他的战斧,莲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研究笔记和药剂样本装箱,石眼和阿痕在队伍前后巡查,灰羽和枯藤低声讨论着迁徙途中可能需要的巫术支援,鹿灵婆婆抱着祖灵之石,对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告别祷祝……
疤婆、幽麽带着几个身体恢复较好的巫祭和伤势未愈的幸存者,留在营地门口相送。她们将暂时留守这个旧营地,照看那几位无法长途跋涉的重伤员,同时也作为迁徙队伍的后方支点和未来的联络站。
“夏阁下,前路艰险,务必保重。”疤婆的声音苍老却有力。
“您也保重,疤婆前辈。营地,就拜托您了。”夏郑重道。
没有再多的言语。夏走到队伍最前方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定、或期待、或紧张的面孔,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地传遍晨曦中的营地:
“出发!”
长长的队伍,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,缓缓蠕动着,离开了这个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山坳,沿着规划好的路线,向着东南方向,那片被铅灰色云层和未知命运笼罩的“碎星丘陵”,迤逦而去。
遗弃之地的故事,在此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。但破晓的故事,以及夏与她同伴们的旅程,才刚刚翻开新的、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。
风,从荒原深处吹来,卷起尘土,渐渐淹没了身后营地的轮廓。前方,是辽阔无垠、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中央大陆。淬火而成的刀刃,将继续在更广阔的天空下,寻找属于自己的锋芒与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