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应良眼里,女人不过是些徒有其表的庸脂俗粉,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些扑上来的女明星,小演员,在他眼里,跟路边的野花野草,没什么区别。
什么时候见他,对一个女人,这么上心过?
何止是上心。
简直就是失魂落魄。
今天……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。
周应良还是没说话。
老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干脆把话挑明了。
“那姑娘确实是顶尖的,脸蛋,身段,才华,都没得挑。”
“您这是真看上了,准备……拿下?”
他话音刚落。
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,忽然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,很短促,很轻。
周应良缓缓地,转过头来。
半张脸,隐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。
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睛里,此刻,一片晦暗。
他捂着砰砰乱跳的心,薄唇轻启,自嘲道:
“被拿下了。”
被拿下了?
被谁?
还能有谁。
老陈脑子里,瞬间闪过那个在舞台上抱着小提琴,一身月白长裙的女孩。
他跟着周应良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这位爷怼天怼地,怼投资方,怼电视台领导,怼那些哭着喊着要往他床上爬的一线女明星。
他什么时候,用过“拿下”这个词?
还是用在自己身上。
这语气,不像是开玩笑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缴械投降。
“周导,您……您说笑了。”老陈干巴巴地打着圆场,脚下油门踩得更稳了些。
周应良没接话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,流光溢彩的夜景。
那些光,在他眼底,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色块,像一副被打翻的油画。
他的思绪,却飘回了京城电视台的大门口。
他跟老陈站在台阶上抽烟,看着陆景川从车上下来,殷勤地为副驾驶的人拉开车门。
然后,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走了出来。
皮肤白得像雪,脖颈修长,气质干净。
他当时是怎么说的?
“看,川儿这小子又换女朋友了。”
“这次这个……倒是极品。”
那语气,轻佻,玩味,像是在点评一件商品。
现在想来,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抽在自己脸上。
紧接着,是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。
她走进来,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审视。
当他看清是她,是陆景川那个“新欢”时,他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跟着消散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环胸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打量着她。
“我这里,不是走后门的地方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说得多么理直气壮,多么不留情面。
他甚至,当着所有人的面,念出她的履历。
京市广播电台,情感夜话栏目,主播。
代表作,《上错花轿嫁对郎》。
他把她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成绩,都踩在脚下,贬低得一文不值。
他以为会看到她的难堪,她的慌乱,她的眼泪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微微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明媚又坦荡。
“周导,我相信,我的作品,有不走后门也能留下来的实力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不是自信,那是一种有恃无恐的,绝对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