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朋接过 U 盘,递给程玲:“赶紧发给王芳,让她查路文光在香港的账户!” 他看向欧阳俊杰,欧阳俊杰正站在油香摊前,慢慢吃着刘婆刚炸好的油香,“俊杰,接下来怎么办?去找文曼丽和江正文吗?”
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,外皮的脆在嘴里散开:“先不急…… 油香要趁热吃…… 文曼丽和江正文…… 跑不了的……” 他的目光看向汉正街的方向,那里的 “诚信五金店” 还亮着灯,“他们还在等刑英发的消息…… 我们只要等着…… 就会有人自投罗网……”
夕阳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,油香的焦香混着警灯的光,飘在武昌的巷子里。欧阳俊杰掏出手机,给张茜发了条微信,附了张油香摊的照片:“今天吃到了好吃的油香…… 等你回来,带你来吃……” 帆布包里的玻璃瓶晃了晃,剩下的洪山菜薹花瓣,在夕阳里泛着淡紫的光 —— 像还没解开的谜团,藏在生活的烟火气里,等着慢慢剥开。
武昌司门口的夜宵摊刚支棱起暖黄的灯,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裹着晚风飘到了临江的台阶上。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坐在塑料凳上,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 —— 里面的洪山菜薹只剩最后两片瓣,沾着的夜宵摊油烟,在灯光下泛着淡灰的光。“李哥,一碗热干面…… 细粉,多放酸豆角……” 他话慢半拍,指尖在蜡纸碗沿划了划,目光扫过摊前排队的人,“刚才看见个穿光乐厂工装的老几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,跟向开宇(财务科长)上次在深圳签的不一样……”
夜宵摊李哥是武汉汉阳人,手里的竹捞子在沸水锅里翻搅着细粉,蒸汽裹着他的嗓门:“俊杰你还!光乐厂的吴昨天来买糯米鸡,韩厂长(韩华荣)让向开宇把车间的奖金扣了,是‘补模具损耗’,结果吴看见向开宇把钱转到他舅子的账户!” 他把拌好的热干面推过来,芝麻酱在碗里转了个圈,“对了,刚才有个穿职业装的女的来买欢喜坨,是光乐厂的华秘书(华星琳),跟个男的打电话,‘周主管(吕如云)发现账不对了,赶紧让向科长把凭证改了’—— 那男的声音,跟你上次录的韩厂长的一样!”
张朋攥着刚买的糯米鸡,油汁渗过塑料袋沾了指尖,他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:“搞么斯啊韩华荣!王芳刚发消息,吕如云(审计主管)查出光乐厂上个月有笔‘模具采购款’,实际买的是韩厂长儿子的钢琴,向开宇帮着走的账,吕如云要上报,结果被韩厂长调去深圳分公司了!” 他掏出手机翻王芳发的账册照片,纸上的 “120000” 字样格外扎眼,“你看这备注,写的‘精密模具零件’,实际是钢琴行的发票 —— 这俩也太差火了!”
欧阳俊杰慢慢挑着细粉,酸豆角的脆混着芝麻酱的香滑进嘴里,他忽然顿住,长卷发垂在碗沿:“你看那工资条…… 刚才那老几掉了个角,上面有‘李’的名字…… 王芳光乐厂的车间主任老黄,把他侄子李塞进数控车间,李天天迟到,还拿全额奖金,其他工人都闹了!” 他抬手指向临江的栏杆,“那里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,就是李,正跟个黑西装男的话,那男的袖口沾着机油,跟刑英发在深圳的一样!”
“我的个拐子!这李也太称透了!” 牛祥突然从欢喜坨摊后面钻出来,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欢喜坨,糖渣掉在衣襟上,“刚才我跟吴聊了,他李上个月把车间的精密卡尺弄丢了,老黄是‘模具磨损弄坏的’,让全车间扣绩效赔,结果李转身就买了新球鞋!” 他咬了口欢喜坨,糖汁从嘴角流出来,“对了,程玲刚才发消息,她在深圳光辉公司查到,韩华荣三年前给路文光送过十万块,是‘入股份钱’,结果路文光根本没给股份 —— 这韩厂长也是个吃弹子的!”
正着,程玲抱着个文件夹从巷口跑过来,脸上沾着点墨水:“俊杰!我查了光乐厂的旧账,向开宇五年前就跟路文光勾结了,把厂里的废料卖给私人回收站,钱两人分了!吕如云发现后,向开宇还威胁她‘再管就让你儿子在学校不好过’!”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,里面掉出张废料回收单,上面的 “光乐厂” 刻字被划掉,改成了 “武汉废品贸易公司”—— 跟路文光的空壳公司名字像极了,“还有,刚才深圳那边传来消息,林虹英(光辉财务主管)跟曲慧美(总经理助理)在办公室打起来了,林虹英曲慧美私吞了路文光留下的模具款,曲慧美‘是路文光让我存的’!”
欧阳俊杰捏着废料回收单,指尖在 “武汉废品贸易公司” 几个字上摸了摸 —— 纸上还留着糯米鸡的油味,跟李哥摊前的一样:“卡夫卡‘谎言的链条…… 总在最不起眼的单据上断裂…… 这回收公司…… 是路文光专门用来洗废料钱的吧?…… 向开宇帮着干,是想分点好处,结果被韩华荣压着……’” 他的长卷发垂在单据上,遮住了字迹,只露出汪洋着急的脸:“那我们快去找吕如云啊!她肯定知道更多向开宇的事!”
汪洋刚想站起来,就看见李从临江栏杆那边走过来,手里攥着个黑布袋,布袋角露着点银色的边 —— 跟光乐厂的模具零件一样。“俊杰!你看那布袋!” 汪洋的眼睛瞪得溜圆,娃娃脸上满是紧张,“李刚才跟那黑西装男的递东西,我看着像账册碎片!”
李哥端着碗蛋酒走过来,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声:“那黑西装男的是向开宇的舅子!上次来买热干面,跟向开宇打电话,‘废料的钱该分了’,结果向开宇‘韩厂长还没点头’—— 这伙人裹筋得很!” 他把蛋酒递过来,米酒的甜混着桂花的香,“刚才李跟他舅子吵架,‘老黄答应给我升职,结果韩厂长不同意’,他舅子‘再闹就把你弄丢卡尺的事捅出去’!”
欧阳俊杰慢慢喝着蛋酒,目光扫过李的工装口袋 —— 里面露出半截纸条,上面有 “深圳福田仓库” 的字样。他忽然指向夜宵摊对面的卖部:“你们看…… 吕如云在那!穿灰色风衣的那个…… 她手里攥着个 U 盘,跟周佩华上次给的一样!” 话音刚,向开宇的舅子突然冲过去,一把抓住吕如云的胳膊:“你别想跑!韩厂长了,把 U 盘交出来,就给你儿子转学!”
“搞么斯啊这舅子!” 张朋刚想冲过去,被欧阳俊杰拉住。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糯米鸡,:“急什么…… 先看看…… 吕如云的 U 盘里…… 有没有向开宇的转账记录……” 他抬手指向卖部的玻璃窗,“吕如云把 U 盘藏进了热干面的蜡纸碗里,那碗上有个‘L’的刻痕…… 跟光乐厂模具上的一样!”
牛祥突然拉了拉欧阳俊杰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:“李往江边跑了!手里的黑布袋不见了,肯定是藏在临江的台阶下!” 他指着台阶下的草丛,“我刚才看见他蹲在那,把布袋塞进去了,还压了块石头!”
欧阳俊杰慢慢站起身,长卷发被江风吹得飘起来:“我们分两路…… 张朋你跟汪洋去帮吕如云…… 我跟牛祥去拿布袋…… 向开宇的舅子没带帮手,你们能搞定……” 他的指尖碰了碰帆布包里的玻璃瓶,最后两片菜薹瓣晃了晃,“记住…… 别跟他硬来…… 你们俩加起来,打不过他一个…… 等警察来……”
张朋刚想 “我以前是军人”,就被汪洋拉了一把:“别跟俊杰争了!他的对,我们先去帮吕如云,警察马上就到!” 两人偷偷绕到卖部后面,正好看见向开宇的舅子把吕如云按在墙上,吕如云的风衣扣子都被扯掉了。“放开她!” 张朋大喝一声,冲过去一把抓住舅子的手腕,汪洋趁机把吕如云拉到身后。
这边欧阳俊杰和牛祥刚走到台阶下,就看见李躲在草丛里,手里攥着个生锈的扳手:“别过来!这布袋里是向科长的账册,你们要是拿了,他会杀了我的!” 牛祥突然掏出个刚买的油条,扔过去砸在李的手上:“你个苕头日脑的!向开宇都要卖你了,还帮他藏账册!” 李手一松,扳手掉在地上,欧阳俊杰趁机走过去,捡起黑布袋 —— 里面果然是账册碎片,还有个 U 盘,上面印着 “光乐厂财务”。
“这 U 盘…… 是吕如云丢的吧?” 欧阳俊杰翻着账册碎片,上面的 “2002.3.15” 字样格外清晰,跟之前许秀娟信上的日期一样,“李…… 你把卡尺弄丢了,向开宇帮你压下来,是想让你帮他藏账册,对不对?” 李的脸瞬间白了,蹲在地上哭:“我也是没办法!向科长要是我不帮他,就把我开除,我妈还等着我工资治病……”
江风吹着账册碎片,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碎片上:“里尔克‘被胁迫的沉默…… 总会在眼泪里找到出口…… 这账册…… 是向开宇跟路文光分赃的证据,对不对?…… 韩华荣知道,却假装没看见,因为他也分了钱……’” 他掏出手机,给王芳发了张账册碎片的照片,“你看这数字……‘50000’,跟路文光三年前给曲慧美的定金一样,明他们早就串通好了……”
这时武昌分局的警察来了,把向开宇的舅子和李都带走了。吕如云走到欧阳俊杰身边,接过 U 盘:“谢谢你们…… 这 U 盘里有向开宇跟路文光的聊天记录,路文光‘光乐厂的模具要运去香港,让向开宇帮着伪造出库单’—— 跟光阳厂的情况一样!” 她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,“还有,我在深圳分公司找到的,韩华荣跟 J 先生的人在茶楼见面,手里攥着个黑布袋,跟你在顺达仓库见的一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