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府之中,陈之竞面前摊着一张详细的京都舆图。
指尖在几个皇子府所在的位置缓缓移动,最后挪到礼部,又去了李府。
礼部,遇瑱岳家所在的地方,只可惜……
遇瑱的岳家,不姓陈。
遇瑱志大才疏,却是个好掌控的,若非扶他上位需靖西军兵权去换,扶一把也未尝不可,想到此,陈之竞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
为了拆分兵权,遇瀚近来对他愈发紧逼,那更调互监的本子上了数次都被打回重写,连带着姑母在宫中也受了冷落,更不提被关在六皇子府出不得半步的遇瑱。
目前,横在他眼前最好的机会,便是平疆。
听闻平疆此番出来的人里有一个是现任女君的心肝肉,若他身死……
和谈必定做崩,从中挑拨一二,西地边境兴许就会兵戈再起,一有兵戈,便是陈氏大好的敛财揽权机会。
甚至于,还能名正言顺扩充靖西军。
“来人。”陈之竞轻声开口。
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。
“派人去各个皇子府探探,尤其是遇瑾,允王府和李府也派人去,另,盯着贺府,尤其是贺仲儒,”陈之竞下了一连串的吩咐,鹰隼一般的眼中藏着无数锐利锋芒,“备马,去六皇子府。”
“是,”心腹领命而去。
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,在三皇子府所在的位置停留许久,鬼使神差一般,又挪到允王府。
“遇翡……”陈之竞喃喃自语,指尖在允王府上敲了两下,因祥瑞子一事,遇瑱一贯厌恶遇翡,平疆……若轮不到遇瑾头上,现将遇翡拉下马也未尝不可。
表兄弟一场,表弟贡献被利用的价值,他这个做表兄的,代为处置个人……也可。
演武场内,兵器碰撞声戛然而止。
遇瑢挥手退去府中陪练的护卫,接过汗巾胡乱抹了把脸,“平疆?平疆来人,老头最中意的可不就是遇瑱么?”
还能有旁的选择了?
如姑苏一样,老头子随便指派两个能干的大臣从旁辅佐,功劳可不就稳稳当当扣在遇瑱脑袋顶上,这般,那两年禁足自然而然就解了。
想到这茬,遇瑢不禁冷笑:“我说老头子怎么忽然对遇瑱狠心了,合着是在这等着呢。”
自语一番后,又烦躁地将汗巾随手一甩,“他娘的,老头子实在偏心!祥瑞子的名头都摘了,还一门心思惦记着给他揽功避祸,去聚贤馆递个话,就说……”
遇瑢拧了拧眉,终是摆了摆手,“罢了,老三要是有想法,会自己想法子寻我,不用上赶着。”
与此同时,三皇子府亦是灯火通明。
遇瑾听完幕僚汇报,唇边挂起温润笑意,“平疆啊,那些老臣,应该知道要怎么做。”
“三殿下,”护卫却是呈上来一小块碎布,“方才有歹人夜探三皇子府,打斗中裁下这一小块,是西地特有的通织布。”
价格不贵,却很是经用,西地武夫最喜欢用通织布来裁衣。
“看来,我那六弟贼心不死,还以为自己有死灰复燃之机,”布块在遇瑾手中被揉成一团,清润的面庞上温和不减,笑意却毫无温度,“此次,机会落不到我头上,就给遇瑢或是……”
他思量一番,到底摇头:“罢了,二哥一介武夫,最不喜欢应对这些琐事,五弟待人温和有礼,去传话,若争不到,就把事往遇翡那儿引。”
幕僚虽领了命,却不解自家殿下的用意,“殿下,可二殿下与您是交好的。”
允王殿下……态度一贯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