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慎行这个墙头草圆滑惯了,做事细心,却不够果断狠辣,遇瀚把所有人选筛了筛,终是挑出一个最不可能被收买的人。
“让姜朝远也一并协助你,切记,查仔细。”
“儿臣……”遇翡将头低得更深,“父皇,若是……”
遇瀚盯着遇翡的头顶盯了许久,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放手去查,金龙卫会调出一小队人,听你差遣。”
调查总要有人,调查过程,也还是得多几个可信的人看着才好放心。
“儿臣遵旨,多谢父皇。”如此,遇翡才抬手行礼,算是被迫应下这一桩差事。
遇翡退出大殿,遇瀚才挑出李慎行送上来的奏折,指尖在折子上落了落,“李慎行到底是生了个好女儿,可惜竟非男儿身,若是男子,定是栋梁之材。”
一旁的顺意察觉到了陛下的分享欲,佯装好奇,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遇翡是个傻的,这些年早被遇瑱打破了胆,可惜李氏一招引蛇出洞的好算计,”想起遇翡办的事儿,遇瀚仍是摇了摇头,“这么好的一个把柄,不会握在手中往深了挖,竟还恭恭敬敬把人送回去,我看他都没老六家的侧室聪明,蠢钝不堪。”
“五殿下许是……”顺意忖了忖,“顾念兄弟情谊?”
遇瀚久未出声,半晌才叹出一句不置可否的:“或许吧。”
但天家皇族,一母同胞尚且要你争我夺,何论是两张肚皮生出来的,情谊……
妄想罢了。
皇宫之外,李明贞候在一旁,见着遇翡被推出来,便主动迎上前,无声握了握遇翡的手。
“怎么来接我,不在府里多歇歇?”遇翡将手略抬高了些,好叫她能捂着李明贞冰冷的手,“日头刺眼,天儿却不热,下回出来多穿些。”
“穿的够多了,身上还发了些汗,”李明贞接过轻舟递来的披风,落在遇翡肩头,“你出来的急,才是没多穿。”
“殿内炭火熏的足,出来凉风一吹定要过了寒气。”
“好吧,”遇翡舒展眉眼,没跟李明贞掰扯究竟是谁爱受凉的问题,“父皇命你父亲和姜御史协理,助我查办那桩案子。”
“戏台子总算搭起来了。”
她松了一口气,幸好她的兄弟们都挺努力在暗处安插人手的,急需时拿出来用一用分外妥当,“你父亲对钱敏感得很,定会顺着那张银票去查。”
“放心,查来查去,十来个弯子,”李明贞扭头朝着身后巍峨的皇城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会查到该查的人身上,还有宫宴时赏乐舞的百戏台,助兴时的火器,酒水饮食,皆有替罪羊。”
“陈之竞是个谨慎的性子,此番我把人全须全尾送回去,他就会从陈婉柔口中得知遇瑱让她携毒进宫的事,如此,定会慎之又慎,还需派人盯着他些,”遇翡敲击着扶手,狭长眼眸中俱是冷静到极致的算计。
“这人就像猫在角落里的毒蛇,惯会在猝不及防时出来咬人一口,我料想他会伺机而动,最好能一箭双雕恶心我一把,而不是等到使臣归途再动手,还有,让崔静姝去找易临江,这次是个试探他的好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