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明媚,在院中切割出不规则的光影。
等人的功夫,李明贞让人搬了棋盘过来,二人有一下没一下地下出一盘毫无章法的乱棋。
“殿下,王妃,李侍郎与姜御史果真来了!”清风兴冲冲地跑进来,“神了!”
府中过去八百年都不来个什么官儿的,身在京都,大家都谨慎极了,生怕落一个结党营私的名头,也就前些时日有正当理由,府里才偶尔来上几个。
昨日接风宴结束,还以为王府又跟进了冷宫似的冷下去,没成想……来人了!
“让他们去前厅吧。”遇翡将手中的白玉棋子丢回去,“我一会儿就去。”
清风喜气洋洋哎了一声,又跑走了。
遇翡见她这副永远不会觉得累的活泼样,眉梢浮起慈爱的笑,“这家伙的精力还真是无穷无尽。”
李明贞顺着遇翡的视线望了一眼,是啊,她也是到了这一世,才见到了真正活泼旺盛的清风,上一世见到清风时,她沉稳本分,永远守着仆人的界线,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或是无意越了界而引人不喜,其实——
清风与长仪,本该是自小长大互相扶持的情谊,不是手足,胜似手足,哪有什么主仆之说。
“稍后,我会在屏风后……”
“你就踏实推我进去,”似是猜到李明贞想说什么,遇翡转而睨了她一眼,“不必想那些有的没的,出嫁从夫,丈人管不住你,也没资格管你,休听他那劳什子的胡话,至于姜朝远……”
“他能忍就忍,不能忍就滚,有本事别指望我去给遇瀚添堵,他自己上,至于你爹,你爹想挑拨我出头搅浑水,让遇瑾渔翁得利,哼,”她冷笑一声,“就这我还傻乎乎的听他的,除非你李含章现场给我倒拔垂杨柳。”
让她顺着外人的想法妥协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李明贞:……
看了看自己弱不禁风动辄酸疼的细胳膊细腿,又想了想传说中的垂杨柳,不说这辈子,再活八辈子都不可能。
李明贞欣然应下,没一会儿又柔柔弱弱地向遇翡开口求助:“那父亲训话时,你可要记得挡在我前头,我怕的。”
遇翡:……
又来了,信李明贞会怕李慎行那冠冕堂皇的训诫话语,还不如信她是明观帝。
前厅之中,李慎行与姜朝远侯了好些时候。
“谨之兄,此事……”姜朝远皱眉,朝外头看了一眼,没发现什么人影后,才低声接上方才的话,“还是不妥。”
“允王殿下到底人微言轻,咱们让他去交那些证据,这岂不是……”把人往火坑里推。
“哎——”李慎行拉住姜朝远,“陛下才点了六殿下参与和谈,你我就将那些证据交上去……”
他对着姜朝远比了比脖子,“那靖西侯家的大郎君进京是带了人的,当面结仇,今夜脖子上就空了。”
可隐而不报,又是一桩能掉脑袋的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