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来想去,还是让遇翡去最合适。
“允王殿下虽势弱,可他到底是皇子,还是陛下亲封的亲王,陛下多少会给些照拂的,”李慎行又递了杯茶给姜朝远,“若非有十足把握,我岂会有此一说,你莫不是忘了,允王妃是……”
陡然想起李慎行与王府的关系,姜朝远恍然,“对对对,还是谨之兄考虑周到,说来……此事我们也是协助殿下查办。”
呈不呈报,如何呈报,也的确该是遇翡要操心的事儿。
不多时,李明贞推着遇翡出现,又是一派苍白虚弱强打精神的模样,仿佛外头风再大些就能把遇翡吹走似的。
“二位大人亲来,是……”遇翡抬了抬手,示意那两个人免礼,语调轻微,气弱得紧,“使团有什么事么?”
姜朝远率先开口,语气凝重:“回禀殿下,下官与李侍郎奉旨协查芳华苑一事,已有眉目。”
“经查,那银票票号来自怀水银号,存入者做寻常富商打扮,虎口却有厚茧,眸光锋锐内藏,言辞沉稳,似有行伍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话音,眸光不动声色抬了抬,似是想从中看出遇翡的心思。
然而遇翡神色淡淡,竟是对方才一番话毫无反应,一时间他也不知遇翡究竟有没有将话听进去。
“下官与李侍郎顺着线索,派人暗中查访了可能与宫中、芳华苑有接触的武官、侍卫、乃至内侍宫女,并连夜核对了他们的用度开销及行踪,发现……”
李慎行接过话,声音压得更低:“共有十三人,其本人或亲眷的账面上有来历不明的银钱进项,这是名录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提前备好的名录递过去,“其中有一人,乃是六皇子府管事的妻弟。于西市经营着一家香料铺子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查到的零散线索一五一十报给遇翡,哪知报完之后,遇翡先一步开口:“二位大人以为,此事,我该如何是好,是继续查,追本溯源,还是就此打住,免伤兄弟和气?”
烫手山芋还没被抛出去,遇翡却跟个狡猾的兔子似的,一不留神又把难题往这二人怀里塞得更严实了些。
李慎行与姜朝远对视一眼,最终,还是姜朝远咬了咬牙:“殿下,不若将此事如实禀报陛下,请陛下圣裁。”
遇翡没应,反倒是扭头看向安静立在她身边的人,“你如何看?此事若是我去禀报,遇瑱怕是要愈发记恨我,二位大人可真是懂如何为我找难题的。”
姜朝远:……
李慎行拱了拱手:“殿下,事涉朝纲,还是……”
“丈人此言差矣,事涉朝纲没错,可遇瑱的报复来临时,要在床前日夜照顾我的是含章,夫妻一体,我问一问她的想法,难道不对么?”遇翡十指交错,随意搭在双腿上,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慎行,“还是说——”
“丈人以为,我的夫人你的嫡长女……愚钝不堪,没有明辨是非的才能?”
李慎行哑口无言,原想事后让李明贞收敛一些的念头顿时被这一茬给打消。
沉默时,遇翡干脆又问起了姜朝远:“姜御史是如何看的呢?”
姜朝远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