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玉简中的指引,她很快找到了停泊在最大一座岛屿避风港内的几艘巨舰。其中一艘,船体黑红相间,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绣有火焰与浪花交织图案的旗帜,正是往返于东海碎星屿与南海离火岛之间的“海龙号”商船。
缴纳了十块中品灵石作为船资,姜晚顺利登船,被安排在一间狭窄但干净的下层舱室中。船上修士形形色色,有人族,有半妖,气息驳杂,修为多在筑基到金丹之间,偶有一两个元婴气息也是隐晦不明。无人过多关注她这个看似修为不高(她将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)、面色苍白、独自出行的灰袍女修。
海龙号在傍晚时分起航,巨大的风帆在阵法驱动下鼓胀,破开暗红色的海水,朝着南方驶去。
姜晚站在船舷边,回望逐渐远去的碎星屿,以及更后方那片浩瀚无垠、埋葬了她诸多生死经历的东海。海风带着咸腥与一丝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是来自南方大陆的味道。
新的旅程,开始了。
船舱内,她盘膝坐下,取出记载炎州信息的玉简,再次沉浸其中。同时,分出一缕心神,感应着怀中温魂玉匣那微弱的清凉波动,以及体内那枚“涅盘道纹”与混沌珠裂痕中赤帝生机的共鸣。
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暂时的正轨。
然而,就在海龙号驶离碎星屿海域,进入真正意义上的“南海”范畴,距离龙宫暗中监控的边缘也越来越远的第二天深夜——
异变,毫无征兆地降临!
并非天灾,亦非海兽。
而是……人祸!
深夜,月隐星稀,海面被浓重的雾气笼罩。海龙号开启了防御阵法,在雾中缓缓航行,灯火在雾气中晕染开昏黄的光团。
姜晚正在舱室内入定调息,试图以“涅盘道纹”的暖意,进一步梳理被九转还玉露暂时稳固的伤势。
突然!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从船体右侧传来,整艘巨舰剧烈震荡!防御阵法光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!紧接着,是凄厉的警报与船员惊恐的呼喊!
“敌袭!有敌袭!”
“阵法被破了!右舷破损进水!”
“什么人?!”
姜晚瞬间惊醒,神识下意识扫出舱外。只见浓雾之中,数道漆黑如墨、形态扭曲、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构成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贴在破损的右舷外!它们没有五官,没有固定形态,只是不断蠕动着,散发出令人神魂冰寒的“空洞”、“死寂”、“掠夺”气息!
归墟气息!而且是比鬼谋更加精纯、更加诡异的归墟造物!
这些阴影怪物正疯狂地吞噬着破损处逸散的阵法灵光、船员逸散的生命力,甚至船体本身的木质精华!所过之处,一切迅速黯淡、腐朽、化为灰烬!
与此同时,船体上方浓雾翻滚,三艘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标识、形制古怪的狭长飞舟,如同三条潜伏已久的毒蛇,缓缓显出身形!飞舟之上,站立着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、面带诡异金属面具的修士。他们气息阴冷,训练有素,甫一出现,便以凌厉的阵型扑杀而下,目标明确——并非劫掠货物,而是……屠杀船上修士,并似乎在搜寻着什么!
他们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猎鹰,瞬间锁定了姜晚所在的这片下层舱室区域!
为首一名面具上镌刻着惨白弯月图案的修士,抬手一指姜晚舱室方向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金属摩擦:
“目标确认——混沌气息携带者!杀!夺珠!”
话音未落,数道漆黑如墨、带着强烈腐蚀与吞噬特性的法术光芒,以及数柄散发着幽幽绿芒、明显淬有剧毒的飞剑,已撕裂空气,朝着姜晚的舱室暴射而来!
伏击!精准、狠辣、蓄谋已久的伏击!
目标,正是她,以及她体内的混沌珠!
龙宫安排的“暗中关注”并未出现,要么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暂时绊住或屏蔽,要么就是……这伏击的时机与地点,精准地卡在了龙宫监控的薄弱环节!
姜晚的心,瞬间沉到谷底。
刚离龙潭,又入虎穴!
南行之路,从一开始,便要以血与火开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