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是遗骸中残留的意志碎片,混杂着强烈的杀伐、守护、决绝与悲怆情绪,不断冲击着姜晚的心神。若心志不坚,极易被这些负面情绪侵蚀,陷入疯狂或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。
姜晚道心坚如磐石,更历经生死磨砺,又有混沌涅盘火种镇守识海,这些残留意念虽强,却也只能让她微微蹙眉,步伐依旧稳定。
她距离废墟中央那点纯白光芒越来越近。
已经能够看清,那点纯白光芒,并非悬浮于空,而是位于一个由九级白金台阶垒砌而成的、残破的圆形祭坛顶端。祭坛上铭刻着复杂无比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,大部分已经黯淡磨损,只有中心处环绕着纯白光芒的那一圈,依旧流转着微弱的光华。
纯白光芒本身,则是一柄剑。
一柄仅有尺许长、通体晶莹剔透如最纯粹的白水晶、却又仿佛由无尽锋锐法则凝聚而成的——小剑虚影。
它静静悬浮在祭坛中心一个凹槽之上,缓缓旋转,每一次明灭,都散发出令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的恐怖锋锐之意。剑身之上,隐约可见两个古老的道纹,姜晚虽不识其形,但神意接触的刹那,便自然明悟其意:
“裁天”。
并非赤霄剑那种堂皇霸道、统御万火的“帝道之剑”,也非寂灭古剑那种吞噬一切、归于虚无的“终结之剑”。这柄白帝裁天剑的虚影,散发出的是最为纯粹、最为极致、仿佛天道化身、专司“裁断”与“秩序”的凛然之威!裁断是非,裁断因果,裁断法则,乃至……裁断天命!
仅仅是虚影,便已让姜晚手中的混沌金火道剑发出轻微的嗡鸣,既似敬畏,又似挑衅。
而在那剑影下方的祭坛凹槽中,姜晚敏锐地感知到,似乎缺少了某种关键的、作为“剑座”或“封印核心”的东西。凹槽的形状……与她手中的源戒,隐约有几分契合。
难道,源戒本就是此地的“钥匙”?或者说,是五帝共同认可的、开启各方阵眼核心的通用信物?
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她或许可以凭借源戒,直接接触、甚至……获取这白帝裁天剑的虚影中蕴含的传承或本源!
但就在她凝神观察、准备进一步试探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并非来自祭坛,也非来自废墟遗骸。
而是来自她身后的方向,那片金火之海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剧烈的空间震荡与能量爆炸声,由远及近,急速传来!伴随着的,还有数道强横而熟悉的灵力波动,以及一声愤怒的龙吟与离火灼烧的爆响!
姜晚猛然回头,只见熔心海远处,那相对“平静”的白金光晕之外,金红的海面如同被投入了巨石,剧烈翻腾爆炸!数道身影,正以蛮横的姿态,冲破重重金火浪涛与法则乱流的阻碍,朝着废墟方向疾驰而来!
为首两道气息,最为强横。
一道赤红如火,炽热堂皇,正是离火仙宗那位灰袍老者,此刻他须发皆张,周身离火真元燃烧到极致,化作一尊火焰巨人虚影,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尺,不断劈开前方的金火潮汐与隐匿的精怪。他脸色略显苍白,衣袍有破损焦痕,显然穿越熔心海也付出了不小代价,但眼神依旧凌厉如刀,死死锁定了废墟中的姜晚。
另一道,则是深蓝近黑,浩瀚磅礴,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怒意。那是一位身着龙纹黑袍、头生一对晶莹龙角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——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亲自降临的一道化身(或分身)!他周身缭绕着深邃的海水虚影,那海水并非普通之水,而是沉重无比、可熄万火的“玄冥真水”,与周围狂暴的金火环境剧烈冲突,发出滋滋爆响,却也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。敖广化身的面色阴沉如水,龙目之中怒火与杀意交织。
在他们身后,厉锋、秦长老等数名离火仙宗元婴修士,以及两位龙宫元婴大将,紧紧跟随,结成阵势,共同抵御着环境压力。他们同样显得颇为狼狈,显然这一路强行突破熔心海,绝不轻松。
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!而且,是龙王敖广与离火仙宗太上长老(灰袍老者)这个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!
“小辈!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!”灰袍老者声音如同滚雷,隔着老远便轰然传来,震得废墟边缘的白金光晕都微微荡漾。“交出赤帝遗泽与源戒,束手就擒,或可留你全尸!”
敖广的龙眸则直接越过了姜晚,落在了废墟中央那点纯白剑影之上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与炽热:“白帝裁天剑意?!哈哈哈!天助我也!五行帝君遗泽,今日合该我龙宫与离火仙宗共得之!小丫头,你引路有功,待抽取你魂魄记忆后,本王可赐你龙宫水牢一个位置,让你苟延残喘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然逼近废墟边缘,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海啸,狠狠压迫而来!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废墟禁制的存在,暂时停在光晕之外,但气机已经将姜晚彻底锁定,蓄势待发。
前有白帝遗泽与未知禁制,后有两大化神级(或接近化神)强者率领的追兵,真正的绝境,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。
姜晚站在祭坛之前,背对着那纯白的裁天剑影,面对着远处虎视眈眈的强敌。狂风吹拂起她的素白衣衫与发丝,脸上却没有丝毫绝望或慌乱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那枚古朴的源戒,在指尖微微闪烁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。她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灰袍老者与敖广化身,声音清冷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想要?自己来拿。”
说着,她竟在两大强者与一众元婴修士的注视下,毫不犹豫地转身,一步踏上了那九级白金祭坛!
“嗡——!!!”
整个废墟,在这一刻,仿佛彻底苏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