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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天剑问心(1 / 2)

剑光破空,割裂寒锋高原亘古不变的铁灰色苍穹。

楚风驾驭青色剑光在前引路,两名天剑宗弟子紧随其后,姜晚则维持着那道与周遭金煞环境若即若离的五色淡影,不疾不徐地跟在侧后方。

一路无话,唯有凛冽如刀的庚金之风呼啸而过。楚风似乎心事重重,眉宇间残留着与“养剑坟”核心意识对抗后的疲惫,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探究与凝重。他偶尔会以眼角余光扫过姜晚,但见对方始终神色平静,周身道韵流转自然,与这肃杀天地隐隐相合,竟看不出半分异样,心中那份忌惮与好奇便又深了几分。

飞掠约莫两个时辰,前方地势陡然拔高。一片连绵起伏、通体呈现出冷硬钢蓝色、峰峦如万千巨剑倒插向天的雄伟山脉,横亘在视野尽头。山脉之中,煞气更加浓郁精纯,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、缓缓流动的灰白色煞云,环绕着最高的几座峰顶。隐约可见,在那剑形山峰之间,有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寒光的“斑点”在穿梭移动,那是天剑宗弟子的剑光。

更令人瞩目的是,整片山脉外围,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色光晕。那光晕并非静止,而是由无数细微的、如同活物般流转的剑气构成,层层叠叠,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剑网。剑网之中,蕴含着森严的秩序、凛然的锋锐,以及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排外之意。

这便是天剑宗的山门所在——“万剑山脉”,以及其护宗大阵“周天星辰剑罡”。

“姜道友,前方便是我天剑宗山门了。”楚风停下剑光,转身对姜晚说道,语气恢复了身为巡查使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,“还请道友稍候,待楚某通传。”

说罢,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形如短剑的青色玉符,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。

玉符微亮,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射出,没入前方那层透明的剑气光晕之中。

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光晕荡漾起层层涟漪。涟漪中心,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“门户”缓缓张开,门户边缘剑气流转,锋锐逼人。

“姜道友,请。”楚风做了个手势,率先御剑穿过门户。

姜晚紧随其后。穿过门户的刹那,她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极其隐晦、却又凌厉无比的神识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自四面八方扫过她的身体,尤其在源戒所在的手指、丹田气海、以及识海方向,着重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。

这些神识的主人,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中期以上,甚至可能有化神层次的存在在暗中关注。天剑宗的警戒,果然森严。

她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或掩饰的举动,只是将混沌涅盘道域维持在最自然的状态,同时让体内那枚白帝剑影虚像与源戒的共鸣波动,处于一种极其微弱、仿佛只是受到此地浓郁金行与剑意环境自然感应的程度。

那些神识并未过多纠缠,确认她没有携带明显的恶意或大规模破坏性能量后,便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穿过门户,眼前景象又是一变。

山门之内,并非想象中亭台楼阁林立的仙家气象,而是一种更加契合“剑”与“金”本质的、充满秩序感与力量感的景象。

一座座依山而建、棱角分明的殿宇楼阁,通体由各种色泽的金属矿石混合铸造而成,呈现出灰白、靛蓝、暗金等冷色调,在铁灰色天光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。建筑风格简洁、凌厉,线条笔直硬朗,极少有柔和的曲线装饰,仿佛它们本身就是一柄柄出鞘待发的巨剑。

山峰之间,并非云雾缭绕,而是流动着精纯的庚金灵气与凝练的剑意,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、如同纱幔般的淡金色气流。无数身着青灰色、背负长剑的修士,或御剑穿梭于气流与建筑之间,或于山崖平台、演武场上习练剑法,剑光霍霍,剑气破空之声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曲冰冷而激昂的金属乐章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味、灵石燃烧的纯净灵气,以及一种百炼成钢般的、锐意进取的精神意志。

这里的一切,都与“剑”息息相关,秩序井然,却也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锋锐与排外感。

楚风引着姜晚,并未前往那些明显是核心区域的山峰殿宇,而是降落在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腰平台上。平台尽头,是一座形似倒插巨剑、通体灰黑的金属大殿,殿门上方悬挂着一面铁灰色的匾额,上书三个银钩铁画、锋芒毕露的大字:“迎剑阁”。

此地,应是天剑宗接待外来宾客之处。

“姜道友请在此稍坐,楚某需先行前往‘执剑殿’向长老复命,并禀报道友之事。”楚风将姜晚引入迎剑阁内一间布置简洁、仅有几张金属座椅和一方石案的静室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程序感,“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前来接待,安排道友歇息。待长老议定,或许会召见道友。”

“有劳楚巡查使。”姜晚微微颔首,在一张金属椅上坐下,闭目养神,并无半分焦急或不耐。

楚风见状,也不再多言,带着两名师弟匆匆离去。

静室之中,只剩下姜晚一人。她神识悄然散开,但仅限静室之内。能感觉到,这迎剑阁本身便布置了强大的禁制,既能隔绝内外神识窥探,也隐隐有监视与禁锢之能。当然,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对金行法则的领悟,想要无声无息突破或屏蔽这些禁制,并非难事,但没必要。

她需要等待,观察天剑宗的态度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,静室门被无声推开,一名身着青灰劲装、面容普通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,修为在金丹后期。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,盘中放着一壶灵茶,两只玉杯,以及几碟看起来颇为精致、却同样透着冷硬感的灵果点心。

“晚辈陈锋,奉长老之命,前来伺候前辈。”年轻弟子将玉盘放在石案上,动作干净利落,声音平稳,“前辈请用茶。长老正在议事,稍晚或许会请前辈前往‘论剑峰’一叙。在此期间,前辈可在此静室歇息,亦可凭此令牌,在迎剑阁及外围‘砺剑坪’区域活动。”

说着,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形似小剑、通体银白的令牌,双手奉上。令牌入手微沉,冰凉,正面刻着一个“客”字,背面则是天剑宗的交叉小剑徽记,隐隐有禁制波动。

“有劳。”姜晚接过令牌,目光扫过那灵茶与点心。茶是上好的“金针灵雾”,点心也是用寒锋高原特有的金属性灵植制作,品质不俗,却也算不上特别珍贵。天剑宗的招待,客气而疏离,保持着大宗门应有的礼数与距离。

陈锋行了一礼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带上房门。

姜晚没有动那些茶点,只是将那枚令牌放在掌心把玩。神识探入,能清晰感知到令牌内部简单的定位与记录禁制,持有者一旦离开限定区域,或者做出某些特殊举动(如强行冲击禁制),恐怕立刻会被察觉。

她将令牌收入怀中(实则混沌道域内),继续闭目调息,同时心神沉入丹田,开始进一步梳理、融合新得的白帝“裁断”真意。

时间缓缓流逝。迎剑阁外,不时有天剑宗弟子御剑飞过的破空声,以及远处演武场传来的隐约剑啸,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,却又透着一股绷紧的、如同剑在弦上的气氛。

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这次进来的,不是陈锋,而是楚风,以及另外一名陌生的老者。

老者看起来年约六旬,须发皆白,却根根挺直如银针,面色红润,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,如同藏有两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剑。他身着简单的灰白色麻布长袍,并无任何华丽装饰,但站在那里,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,气息沉凝浩瀚,赫然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,甚至半只脚已触及化神门槛!

“姜道友,这位是本宗执剑长老之一,凌虚子长老。”楚风侧身介绍,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。

“老夫凌虚子,见过姜道友。”灰袍老者凌虚子声音洪亮,如同金铁交击,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,在姜晚身上一扫,便仿佛要将她看透,“听楚师侄禀报,道友于古剑冢仗义出手,诛灭儡魔,助其平定异变,老夫代天剑宗,谢过道友援手之德。”

话虽客气,但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,却毫不掩饰,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。

“凌虚长老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姜晚起身,神色平静地回了一礼,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股压迫。

凌虚子眼中精光一闪,似乎对姜晚这份从容有些讶异。他略一沉吟,直接切入正题:“听楚师侄言,道友似乎对本宗流传的‘白帝裁天剑’传说,颇有兴趣?不知道友对此,了解多少?”

果然是为此而来。

姜晚早有所料,淡然道:“只是偶然听闻楚巡查使提及,略有好奇。白帝乃上古五方帝君之一,威名赫赫,其佩剑传说,自然引人神往。不过在下所知有限,不过是些坊间流传的只言片语罢了。”

“哦?”凌虚子抚了抚银白的胡须,目光更加锐利,“可老夫观道友,周身道韵精纯,尤其金行一道,锋芒内蕴,竟隐隐有几分……与本宗传承的‘白帝剑意石’共鸣的迹象。此等精纯的庚金真意,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宗门能拥有。道友,莫非真与白帝遗泽,有缘?”

他的话语,如同出鞘的利剑,直指核心,不再有丝毫掩饰。

静室内的气氛,陡然凝肃起来。

楚风在一旁,屏息凝神,目光在姜晚与凌虚子之间游移。

姜晚面色依旧平静,迎着凌虚子那仿佛能刺破虚妄的目光,缓缓道:“大道三千,各行其是。在下所修功法,确与金行有涉,也有些许机缘。至于是否与白帝有关,又或者与贵宗传承同源,在下亦不敢妄言。世间功法万千,偶有相似,亦是常事。”

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完全否认,将问题巧妙地推了回去,同时暗示自己的传承来源可能独立。

凌虚子盯着姜晚看了半晌,忽然哈哈一笑,那笑声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静室内金属器物微微嗡鸣:“好!道友倒是谨慎。不过,是与不是,一试便知。”

他收敛笑容,神色转为郑重:“姜道友,实不相瞒。本宗开派祖师,曾于机缘巧合之下,有幸观摩一块疑似白帝遗留的‘剑意石刻’,得其一丝剑道真意传承,方创下天剑宗基业。数千年来,本宗世代供奉此石,参悟其中剑意,虽不敢说尽得白帝真传,却也自认在剑道一途,尤其是金行剑道之上,颇有建树。”

“然而,就在不久之前,宗门供奉的‘白帝剑意石’,忽然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微弱共鸣,其指向,正是古剑冢方向。而恰在此时,道友出现在古剑冢,展现出精纯莫测的金行真意……世间巧合,莫过于此。”

凌虚子目光灼灼:“老夫邀道友前来,一是感谢,二便是想请道友,随老夫前往‘剑意石’所在之处一观。若道友真与白帝有缘,剑意石必有反应。届时,是友是敌,是机缘还是误会,自然分明。不知道友,可敢一试?”

他的话语,半是邀请,半是挑战,更是一种以宗门重器为凭的、光明正大的试探。

楚风闻言,脸色微变,似乎没想到凌虚长老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。白帝剑意石乃是天剑宗传承重宝,供奉于禁地,等闲弟子都不得靠近,更遑论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