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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绝金之约(1 / 2)

论剑峰,并非天剑宗最高的山峰,却是最奇、最险、最锋锐的一座。

整座山峰如同被一柄通天巨剑自中间劈开,留下两面光滑如镜、高逾千丈的峭壁。峭壁之间,仅有一线天光透下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,终年呼啸着被压缩到极致的庚金煞风,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。而在那裂隙之上、两片峭壁的顶端,各自延伸出一片相对平整的、不过十丈方圆的石台,遥遥相对,如同两块被剑削出的棋枰。

此地,便是天剑宗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论剑、议事、乃至裁决宗门要务之地。寻常弟子,终其一生也无缘踏足。

此刻,左壁石台之上,已然立着五道身影。

正中一人,身着最简单的青布道袍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,看起来如同一位饱读诗书的儒者。然而,他那双眼睛,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偶尔开阖间,有森寒剑光一闪而逝,仿佛能刺穿人心,洞彻虚空。他站在那里,气息与整座论剑峰、乃至整个万剑山脉隐隐相连,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剑意的主宰。

正是天剑宗当代宗主——剑无涯。其修为,赫然已臻化神初期!

在他左侧,站着两位老者。一位正是引姜晚前来的执剑长老凌虚子。另一位则是一位身形佝偻、面如枯木、背负一柄几乎与他等高、以灰布层层包裹的古朴长剑的老者。这老者气息沉静,几乎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,但偶尔泄露的一丝,却比凌虚子更加凝练、更加古老,乃是天剑宗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之一,剑木老人,元婴大圆满,半只脚踏入化神。

在剑无涯右侧,同样站着两人。一位是身着月白长袍、面容俊美却带着阴柔之气的中年文士,手摇一柄白玉骨折扇,扇面上却以金线绣着凌厉的剑纹。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飘忽不定,仿佛在算计着什么。此为天剑宗另一位实权长老,主管外务与刑罚的“玉面剑”白无瑕,元婴后期。最后一人,则是楚风,他垂手恭立,显然是因为引介姜晚有功,得以列席此次高层会面。

当凌虚子带着姜晚,御剑飞临右侧石台落下时,五道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了姜晚身上。

那目光,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探究,而是凝重、肃然,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……敬畏?尤其是剑无涯与剑木老人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剑意,虽未刻意压迫,却也让姜晚感到肌肤微微刺痛,仿佛被无形的剑气扫过。

“姜道友。”剑无涯率先开口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直接响彻在两座石台之间的裂隙上空,压过了呼啸的煞风,“凌虚师弟已将剑意石前发生之事,尽数禀报。驱邪意,净古石,显圣迹……道友之功,于我天剑宗,恩同再造。”

他微微一顿,目光变得锐利如剑:“只是,老夫有一问,还请道友解惑。那侵入剑意石的邪恶之气,究竟是何物?道友又为何人,与白帝遗泽,有何关联?此行来我西方,意欲何为?”

三问连环,直指核心。没有寒暄客套,符合剑修直接凌厉的风格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晚身上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
姜晚独立于右侧石台边缘,素衣在凛冽的煞风中纹丝不动。面对天剑宗最高层的质询,她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面对的不是五位足以震动西方大地的强者,只是寻常问路之人。

她抬起左手,那枚古朴的源戒,在铁灰色天光下,再次散发出温润而神秘的五色微光。

“此戒,名‘源’,乃五行之主信物,亦是五方帝君共同认可的阵眼枢纽。”姜晚声音清冷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更引动了周围天地间精纯的庚金灵气微微共鸣,“我非白帝传人,却承其遗志。白帝裁天剑意,我于熔心海得之,亦为修复五行封天阵所需。”

五行之主信物!阵眼枢纽!

这几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剑无涯等人心头!即便他们早有猜测,但当姜晚亲口证实,且拿出这枚气息古老神秘的戒指时,依旧震撼莫名。关于上古五行封天阵的传说,天剑宗作为白帝传承的疑似守护者,自然知晓一二,只是年代久远,细节早已模糊。

姜晚继续道:“至于那侵入剑意石的邪恶之气,其名曰‘归墟侵蚀’,或者说,是‘噬灵之主’的力量渗透。它们来自此界终点‘归墟’,以吞噬万物生机、终结一切存在为目的。五行封天阵,便是上古五行之主联合五方帝君所布,用以镇压寂灭古剑、抵御归墟侵蚀、维系此界生灭平衡的屏障。”

她目光扫过对面五人,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震惊与凝重,语气转厉:“然如今,大阵历经万古,已然松动。东方蓬莱阵眼受噬灵分支侵蚀,建木受损;南方不死火山阵眼,赤帝遗泽已为我所得,但隐患犹存;而西方……”

她指向下方幽深的裂隙,又仿佛指向更远的绝金渊方向:“西方阵眼,恐怕亦在劫难逃。剑意石内的侵蚀痕迹,便是明证。那‘噬灵之主’或其爪牙,早已将触角伸入此地,污染传承,伺机破坏阵眼。一旦西方阵眼崩坏,五行失衡,归墟之力将长驱直入,届时,莫说寒锋高原,整个西方,乃至此界,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
石破天惊!

剑无涯等人脸色剧变。他们虽感受到剑意石内那邪恶气息的可怕,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恐怖的天地大劫!若姜晚所言属实,那天剑宗世代守护的,不仅仅是一块传承之石,更是关乎此界存亡的一道关键屏障!

“姜……前辈。”剑无涯的称呼再次改变,语气中多了一丝急切,“此言当真?可有凭据?”

姜晚心念一动,丹田中那枚白帝剑影虚像浮现于掌心上方,化作一道纯白流光,散发出纯净的“裁断”真意。同时,她催动源戒,五色辉光流转,与剑影光芒交融,散发出一种古老、威严、守护的气息。

“此乃白帝裁天剑意所凝虚影,与我本源相合。此戒共鸣,可证身份。”姜晚缓缓道,“至于凭据……剑意石净化前后变化,凌虚长老亲眼所见。若诸位仍有疑虑,我可引动剑意石,再显圣迹。只是,那侵蚀之力虽暂时被压制,却并未根除。若频繁引动,恐加速其复苏,甚至打草惊蛇。”

剑无涯与剑木老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确信。白帝剑影虚像的气息,与剑意石同源而出,甚至更加精纯!源戒的波动,更是古老神秘,绝非伪造。而剑意石的异变,是他们亲身经历。这一切,由不得他们不信。

“不必再试了。”剑无涯长叹一声,那一直挺直的腰背似乎都佝偻了一丝,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姜前辈所言,我等……信了。只是,此事太过骇人听闻。前辈说修复阵眼,不知需要我天剑宗如何相助?那‘绝金渊’,又当如何前往?其中……如今是何光景?”

他不再称呼道友,而是直接以前辈相称,已然将姜晚摆在了与宗门传承、乃至此界安危同等的高度。

“修复阵眼,非一人之力可成。”姜晚收起剑影,语气严肃,“我需要关于绝金渊最详尽的情报,包括其历史记载、地理环境、已知的危险、空间异常点,以及……贵宗历代先辈对白帝宫遗迹的探索记录与猜测。同时,我需要贵宗协助,确保我前往绝金渊的路径畅通,并在我深入探查、尝试修复阵眼期间,在外围提供必要的支援与警戒,防止归墟势力或其它觊觎者干扰破坏。”

“至于绝金渊内如今是何光景……”姜晚目光投向西方更远处,那里煞云翻滚,天地间锋锐之气最盛,“剑意石指引‘镇西绝金’,意味着西方阵眼核心,很可能便在绝金渊深处,由白帝宫遗迹镇守。但既然剑意石已被侵蚀,恐怕绝金渊内的情况,只会更加恶劣。归墟力量可能已在那里形成据点,甚至扭曲了部分金行法则,孕育出未知的恐怖存在。此行,凶险万分。”

她看向剑无涯:“所以,我需要的是真正能与我并肩作战、共抗强敌的盟友,而非仅仅是提供情报的旁观者。天剑宗,可愿承白帝遗志,担守护之责,与我共赴绝金渊,修复阵眼,抵御归墟?”

话音落下,论剑峰上一片寂静。只有煞风呼啸,如同金铁悲鸣。

剑无涯、剑木老人、凌虚子、白无瑕、乃至楚风,皆陷入了沉默。姜晚提出的要求,不仅意味着要调动天剑宗最核心的机密与力量,更意味着要将整个宗门的命运,与这场可能席卷天地的浩劫绑定在一起!绝金渊是绝地,归墟侵蚀更是闻所未闻的大恐怖,一旦涉入,稍有不慎,便是宗门倾覆之祸!

然而,若不参与呢?剑意石已被侵蚀,意味着归墟的威胁早已迫在眉睫。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一旦西方阵眼崩坏,天剑宗又能独善其身到几时?更何况,姜晚身负白帝传承与五行之主信物,某种意义上,她便是白帝意志在此世的代言人,天剑宗作为白帝传承的疑似守护者,于情于理,于宗门祖训,似乎都该鼎力相助。

利弊权衡,生死抉择。

良久,剑无涯缓缓抬起头,眼中再无犹豫,只有一片决然的剑意。

“白帝遗志,守护西方,本就是天剑宗立派之基,虽年代久远,祖训不敢忘。”他声音沉稳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,“如今大劫将至,邪秽侵我传承,天剑宗上下,岂能坐视?姜前辈既承帝君遗泽,持信物而来,便是我天剑宗之指引。”

他向前一步,对着姜晚,郑重抱拳躬身:“天剑宗第七十二代宗主剑无涯,谨代表宗门,应前辈之约!愿倾全宗之力,助前辈修复西方阵眼,共抗归墟邪秽,护我西方安宁,卫此界周全!”

随着他表态,剑木老人也缓缓点头,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老朽这把骨头,也该动一动了。绝金渊……很久没去了。”

凌虚子更是激动道:“自当追随前辈!驱逐邪秽,卫我传承!”

白无瑕眼中精光闪烁,折扇轻摇,微笑道:“如此盛事,岂能少了我‘玉面剑’?外务情报,阵法禁制,晚辈或可略尽绵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