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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深渊祭坛(1 / 2)

“我带路!”

姜晚话音落下的瞬间,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越众而出。

“大周,姬发,愿往!” 镇国武王巨斧顿地,声若雷霆,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,将那侵袭而来的死寂黑气都逼退三尺。

“大秦,白起。” 黑衣将军言简意赅,手中已多了一柄狭长如禾、寒光刺骨的青铜古剑,剑未出鞘,凛冽的杀伐煞气已令周遭温度骤降,与那归墟死寂形成另一种冰冷的对峙。

第三道身影,却让姜晚略感意外,竟是那位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太清道宗青袍老道——玄微子。他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,眸中并无波澜,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清明,对着姜晚微微颔首:“太清,玄微子。此地煞之阵,暗合九幽,老道略通符阵之理,或可相助一二。”

三位,皆是元婴大圆满中的顶尖人物,气息沉凝如山岳,显然都非易与之辈,且在此生死关头,选择了最危险的道路。

“好!” 姜晚不再多言,目光与夏皇、岳山等人交汇一瞬,后者眼中满是凝重与托付。

“朕与诸位,为尔等守住后路,切断地表联系!务必小心!” 夏皇声音沉肃,周身帝威与两位老供奉气息彻底融合,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,强行镇压向皇极殿地面那些疯狂蔓延的漆黑纹路,延缓其汇聚速度。

“破!”

姜晚清叱一声,手中“归真”剑再现!剑身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奔涌,这一次,她将新领悟的、源自黄帝石像与戊土精核的那份厚重沉凝之意,尽数融入剑中!剑锋所指,并非向下硬斩,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,仿佛裁开了地底涌上的死寂之气与大地本身连接的某条“脉络”!

嗤——!

剑意过处,姜晚脚下大片区域的漆黑纹路骤然一滞,颜色都淡薄了一分!趁此机会,她与姬发、白起、玄微子四人,身形化作四道流光,顺着剑意破开的、暂时“纯净”的一小块区域,猛地向下沉去!

岳山等人立刻联手,将磅礴法力注入那片区域四周,形成暂时的屏障,隔绝黑气再度合拢。

一入地下,景象剧变!

上方皇极殿的轰鸣与厮杀声瞬间变得遥远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、粘稠如实质的死寂能量、以及脚下传来的、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吸入的无底吸力!四周不再是坚实的泥土岩石,而是被严重侵蚀、泛着诡异黑红色光泽、如同腐败内脏般的扭曲物质,其中甚至镶嵌着一些尚未完全消融的残破骨骼与铠甲碎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更危险的是,这些被侵蚀的土石,仿佛拥有诡异的生命力,不断蠕动、挤压,试图将闯入者吞噬、同化。更有无数由纯粹死寂能量与土石混合形成的、形态扭曲狰狞的怪物,从四面八方黑暗中扑出!它们有的形如巨型地鼠,利爪闪烁着黑光;有的如同一滩蠕动的泥浆,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性;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,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!

“滚开!” 姬发怒吼,手中巨斧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旋风,悍然劈出!没有花哨的技巧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磅礴气血!斧风所过,数头扑来的地鼠怪物连同大片蠕动土石,瞬间被碾成齑粉,连其中的死寂能量都被狂暴的气血之力强行冲散!

白起则沉默如冰,手中青铜古剑终于出鞘!剑身并无耀眼寒光,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,剑锋划过空气,带起一线凄艳的红芒,速度快到极致!那些阴影怪物与泥浆怪往往还未近身,便被这快、准、狠到令人心悸的剑光无声“切”开,断口处没有丝毫能量逸散,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被这一剑“终结”!他的剑意,竟隐隐与归墟的“终结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却又更加纯粹、更加可控,带着人族征战杀伐积累的无穷煞气!

玄微子身处两人保护之中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古朴的玉笔,凌空虚画。笔锋过处,一个个散发着清净、镇压、驱邪意味的银色符文凭空生成,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向四周,或化为光罩护住四人,或化为锁链束缚怪物,或直接印在蠕动土石上,将其暂时“定住”,净化部分死寂之气。他的手段看似温和,却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化解最诡异的攻击,稳固阵脚。

姜晚则居于中心,双目微闭,全力催动源戒感应,指引方向。她的混沌道域收缩至周身三丈,如同一层流动的混沌纱衣,将侵袭而来的死寂能量不断吞噬、分解、转化。同时,“归真”剑悬于身前,剑尖吞吐着五色光华与混沌气流,随时准备斩出,破除前方最凝实的能量阻碍或诡异禁制。

四人配合默契,虽险象环生,却坚定地朝着地底深处、那死寂与邪恶波动最浓烈的源头,不断突进。

越往下,压力越大。死寂能量几乎化作了黑色的潮水,冲击着护体灵光与道域。怪物的实力也越来越强,开始出现拥有简单灵智、懂得配合攻击的个体。四周的侵蚀景象也更加触目惊心,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、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生机的灵脉残骸,如同巨龙的枯骨,横亘在黑暗之中。

玄微子面色愈发凝重,手中玉笔不停,沉声道:“此地煞之气,已侵蚀地脉深层,与戊土本源纠缠极深。前方那波动核心,恐已形成‘煞穴’,连接着归墟更深层的污秽之源。寻常手段,难伤其根本。”

姜晚点头,她也感应到了。源戒的共鸣与警示越来越强,前方传来的,不仅仅是能量波动,更是一种宏大、古老、充满贪婪与亵渎的意志压迫!

终于,在不知击退了多少波袭击,穿越了多少曲折诡异的侵蚀通道后,前方豁然开朗,又或者说,是进入了一片更加恐怖的空间。

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洞,直径恐怕超过千丈!空洞中央,并非实地,而是一个缓缓旋转、直径数百丈的漆黑漩涡!漩涡之中,死寂能量粘稠如墨,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挣扎、哀嚎,却又迅速被吞噬、同化。漩涡的边缘,延伸出九条粗大无比的、完全由凝练死寂能量构成的漆黑“根须”,如同巨型章鱼的触手,深深地扎入四周洞壁,与那九个地煞黑点相连,疯狂地抽取、汇聚着力量。

而在漩涡的正中心,倒悬着一座令人望之生畏的祭坛!

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漆黑骨骼与扭曲的暗金色金属铸成,形似一座倒扣的山峰,又像一朵盛开的、亵渎死亡的邪恶之花。其表面铭刻着无数蠕动变幻、充满疯狂意味的符文,这些符文不断吸收着漩涡中的死寂能量与那些灵魂虚影的绝望,散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污秽波动。

祭坛最顶端(因倒悬,实为最靠近姜晚等人的底部),悬浮着一颗约有婴儿头颅大小、不断剧烈搏动着的暗红色晶核!晶核内部,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、不断塌陷毁灭的星空,又像是一颗腐烂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,都引动着整个漩涡的旋转加速,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与侵蚀力!那便是此阵的核心——地煞源核!

而在地煞源核上方,祭坛的“花心”位置,无数骸骨与符文扭曲交织,隐约形成了一张模糊的、巨大的面孔轮廓,以及一双……缓缓睁开的、如同两个深不见底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般的眼眸!

眼眸睁开,漠然、贪婪、充满无尽岁月沉淀下的疯狂与毁灭欲望,瞬间锁定了闯入此地的四人,尤其死死地“盯”住了姜晚,以及她手中那枚光芒炽烈的源戒!

一股比在北冥寒渊面对寒帝意志时更加厚重、更加深沉、更加贴近“大地枯竭”、“万物归尘”概念的恐怖威压,如同整个深渊的重量,轰然降临!

“呵呵呵……终于……等到你了……钥匙……”

沙哑、重叠、仿佛亿万亡魂齐声低语的声音,自祭坛深处、自那双黑洞眼眸中隆隆传来,与北冥寒帝的冰冷尖啸不同,这声音更加沉闷,却带着一种撼动地脉、腐朽灵魂的诡异力量。

“亲自将盛宴……送至吾之嘴边……省却……无数功夫……”

“欢迎……来到……九幽地煞祭坛……此乃……归墟地尊……款待汝等之……葬地!”

归墟地尊!又一个归墟的概念性畸变体!执掌“大地死寂”、“地脉枯竭”、“万物归尘”的恐怖意志!

玄微子脸色瞬间苍白,失声低呼:“九幽地煞献祭阵!竟是此上古禁术!它以九处地煞为引,以磅礴生灵血气神魂与地脉生机为祭,欲强行接引‘地尊’意志完全降临,并以此源核为基,污染截断中州核心地脉!必须摧毁那源核,否则一旦地尊意志完全降临与此地脉彻底融合……中州危矣!”

不用他多说,姜晚四人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!那地煞源核搏动越来越快,祭坛上的面孔轮廓也越发清晰,那双黑洞眼眸中的贪婪与毁灭之意几乎化为实质!

“动手!绝不能让那玩意完全成型!” 姬发怒吼,率先发难!他浑身气血如同燃烧起来,手中巨斧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,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,随着他一同挥斧,斩出一道开天辟地般的赤金斧罡,直奔祭坛上的一根粗大“根须”!

白起几乎同时动了!他没有攻击祭坛本体,而是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凄艳绝伦的血色细线,以超越思维的速度,直刺向那双黑洞眼眸之间的眉心位置!他要斩断这意志降临的“锚点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