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第三波潮汐“终结之刃”,已在百里之外,瞬息即至。
“必须……打破僵局。”
姜晚睁开双眼,眸中混沌之色流转,映照出万千规则生灭。
她做出了决断。
“玄微真人,黄土道友。”她心念传音,“三十息后,我会暂时‘收缩’混沌道域,集中力量应对‘终结之刃’。届时,壁垒外层防护将削弱三成,九幽地火阵与周天星斗大阵压力会剧增。请务必顶住三十息。”
玄微子与黄土同时回应:“明白!”
“剑宗主,赤阳长老。”姜晚又道,“三十息内,我会为你们创造一次机会。届时,魂幡尊者的万魂大阵会出现一瞬的‘规则滞涩’。抓住那一瞬,倾尽全力,攻其本体!”
剑无涯与赤阳子精神一振:“好!”
最后,姜晚看向掌心的混沌珠。
珠身之上,那道裂痕,在持续的能量灌注与规则共鸣下,已然修复了九成以上,只余最后一丝细微的瑕疵。
“老伙计……”她轻抚珠身,感受着其中澎湃的混沌本源,“这一次,恐怕要让你,再‘裂’一次了。”
混沌珠微微震颤,仿佛在回应。
三十息,转瞬即逝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,混元道果在丹田内轰然旋转!
百里混元道域,猛然向内收缩!从覆盖整个壁垒,瞬间回缩至石台周围十里!
壁垒最外层的混沌气流防护,骤然稀薄!
几乎同时——
北方,“终结之刃”撕裂长空,已至壁垒之外十里!
地面,蚀地魔虫感知到地火压力稍减,疯狂反扑,竟有部分冲破了火焰之墙,开始啃噬壁垒基座!
天空,虚魇挣脱星光束缚,“寂静黑暗”再度扩张,侵蚀星辉阵网!
东南,魂幡尊者察觉壁垒变化,狂笑一声,万魂幡摇动更急,鬼面巨口再度膨胀,噬咬之力倍增!
危机,全面爆发!
但姜晚等的就是这一刻!
她双手结印,体内五行道韵、寂灭涅盘、归墟源质,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珠!
“混沌珠——开天辟地!”
混沌珠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!珠身之上,那道即将彻底愈合的裂痕,主动……再次裂开!
不是破损,而是……释放!
如同混沌初开,鸿蒙分化!
一道灰蒙蒙的、却仿佛蕴含着“创世”与“终结”双重意境的宏大光束,自混沌珠裂痕中喷薄而出,迎着那柄斩来的“终结之刃”,对冲而去!
与此同时,姜晚心念引动源戒。
五行烙印之中,代表“水”的黑色玄冥烙印与代表“木”的青色青帝烙印,首次在天启壁垒被引动!
“玄冥净世——青帝复苏!”
壁垒之内,北方对应玄冥镇海柱的方向,一道幽蓝冰寒的“玄冥净世光河”虚影跨越空间而来,横扫向那些突破地火的蚀地魔虫!至寒之力所及,魔虫瞬间冻结、崩碎!
东方对应蓬莱建木的方向,一道充满生机的青色光雨洒落,融入周天星斗大阵!星辉之中顿时多了一股“坚韧”与“再生”的特性,硬生生顶住了虚魇黑暗的侵蚀,甚至开始反向“净化”黑暗!
而最关键的一击——
在混沌珠“开天辟地”光束与“终结之刃”对撞、爆发出湮灭一切的规则风暴、遮蔽所有人感知的瞬间!
姜晚以混元道域为引,将她从炼化归墟印记、解析潮汐规则中领悟到的一丝“归墟规则频率”,反向“注入”了魂幡尊者的万魂大阵核心!
那并非攻击,而是……一次精准的“规则干扰”!
万魂大阵的本质,是以归墟“衰亡”规则统御万魂。姜晚注入的“频率”,与她自身融合的归墟源质同源,却带着她个人意志的“烙印”与混沌的“不谐”。
如同在一首严丝合缝的亡魂交响曲中,突然插入一个刺耳的音符。
万魂大阵的运转,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……滞涩!
对于凡人而言,这滞涩短到无法感知。
但对于剑无涯与赤阳子这等化神剑修而言,这万分之一刹那,已足够!
“剑!荡!九!州!”
剑无涯人与剑合,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“剑光”,无视空间距离,直刺魂幡尊者眉心!这一剑,凝聚了他毕生剑道修为,更蕴含着天剑宗三百剑修的剑意加持!剑光所过,万魂辟易,鬼域撕裂!
“离火!焚!神!”
赤阳子亦是不计代价,燃烧三滴心头精血,离火焚天大阵核心温度骤升千倍!火焰从赤红化为炽白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“焚神火线”,缠绕向魂幡尊者手中的万魂幡幡杆!
攻其必救!
魂幡尊者面色剧变!万魂大阵的滞涩虽只一瞬,却让他失去了最佳的防御与闪避时机!剑光已至眉前三尺,火线已缠上幡杆!
他怒吼一声,拼命催动万魂幡,幡面倒卷,试图以无数魂煞包裹自身,同时幡杆爆发出惨绿的鬼火,对抗焚神火线。
但仓促应对,如何抵得住两大化神的蓄势一击?
嗤——!
剑光穿透魂煞防御,虽被削弱大半,仍狠狠刺入魂幡尊者左肩!剑意爆发,瞬间搅碎其肩胛骨与部分经脉!
同时,焚神火线缠紧幡杆,炽白火焰疯狂灼烧!幡杆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,顶端那颗骷髅头中的鬼火剧烈摇曳、黯淡!
魂幡尊者痛吼一声,气息骤降!万魂幡的威能也随之大跌,漫天魂煞变得虚幻、混乱。
“撤!”他毫不犹豫,身形化作一缕黑烟,裹住受损的万魂幡,就要遁入虚空。
但姜晚岂会让他如愿?
混元道域虽收缩,但其“裁断存在”的特性仍在。
她并指如剑,对着那缕即将消失的黑烟,轻轻一划。
“裁线·归墟。”
一道灰蒙蒙、夹杂苍白紫黑的细线,无声掠过。
黑烟之中,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随即戛然而止。
黑烟消散,半空中,只余一杆断裂的幡杆与半片焦黑的幡面,飘飘荡荡落下。至于魂幡尊者的本体……已在“裁线”之下,被彻底抹去了“存在”。
招魂堂堂主,陨落!
而此刻,混沌珠光束与“终结之刃”的对撞,也已分出结果。
混沌珠光束终究是仓促而发,且姜晚分心他顾,未能尽全功。“终结之刃”被击溃大半,但仍有小半残余,狠狠斩在了壁垒核心区域!
轰——!
壁垒剧烈震荡,石台周围十里,混沌道域被强行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!姜晚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气息瞬间萎靡。
但壁垒主体,终究是撑住了!
地脉网络在黄帝遗泽加持下,疯狂输出清光,修补破损。星斗大阵在青帝生机滋养下,星辉再度亮起。收缩的混沌道域也迅速回填缺口。
第三波潮汐冲击,被扛过去了。
而随着魂幡尊者陨落、万魂大阵崩溃,东南战线的压力骤减。地面,玄冥净世光河与九幽地火阵合力,将蚀地魔虫彻底剿灭。天空,虚魇在失去魂幡尊者牵制后,被周天星斗大阵重新压制,最终被星辉与天音撕碎。
归墟教的第一波总攻,被成功击退!
但姜晚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她擦去嘴角血迹,望向北方。潮汐的余波仍在涌动,更深处的恐怖,正在苏醒。
而壁垒的能量储备,已降至危险线。她自身的消耗,更是巨大。
“抓紧时间,修复壁垒,救治伤员,补充物资。”她强提精神,传令各方,“归墟潮汐的主力……快要到了。”
天启壁垒,在夕阳残照与紫黑潮汐的映衬下,屹立不倒。
但壁垒之上,已是伤痕累累。
真正的考验,尚未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