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野营寨的喧嚣,渐渐沉淀为规整的肃杀,
归降的黄巾残兵,已在李里的调度下有序安顿,
伤兵卧于帐中接受军医诊治,能动弹的士卒则拿着简易器械在空场列队,
虽衣衫依旧驳杂,手中多是木棍代矛、石板代盾,
可每一双眼睛里都透着笃定,每一道脊梁都挺得笔直,
那股经绝境淬炼的韧劲儿,在晨光里透着慑人的锋芒。
刘备立于临时帅帐前的高台上,身旁郭嘉羽扇轻摇,
张飞、典韦按兵侍立,目光扫过下方这支新生的队伍,胸中壮志愈发炽烈。
青州境内余寇未清,流民未安,唯有速定全境,
才能收拢散落的黄巾俘兵与精壮流民,让建重军计划彻底落地。
刘备收回目光,沉声传令,召来麾下三部得力校尉——刘三刀、李里、邹靖。
三人闻声快步登阶,甲胄铿锵作响,齐齐拱手听令,神色肃然。
刘三刀,斜倚身侧,身姿挺拔如松;
李里身形精悍,面容刚毅,一身玄甲透着百战老兵的沉凝;
邹靖沉稳厚重,眉眼间带着幽州校尉的强悍,
三人皆是刘备麾下能独当一面的良将,平定青乱局再合适不过。
“诸位,黄巾主力已破,大部归降。
青州却未定,民心未附,残寇流窜州县,惊扰乡野,
此乃我大业根基之地,不容有失。”
刘备声音沉厚,带着主帅的威严,目光依次扫过三人,军令清晰落定,
“今令你三人各领五千精锐,分三路清剿平定青州全域。
三代领左路军马,往青州东部进发,直抵北海诸县,
清剿沿海流寇,安抚盐民渔户,接应云长侧翼,不得有误;
李里领右路,西进济南,荡平盘踞山谷的黄巾残部,
扼守西境要道,防兖州曹军滋扰;
邹靖领中路,巡行青州腹地平原,安抚流离流民,
收拢各州黄巾俘兵,凡愿归降者,皆登记造册,
送至大营整编,赐粮疗伤,
愿归田者暂发种子耕具,待大局既定再行安置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叮嘱:“你三人切记,
我军治军,以仁为本,以律为纲,
沿途严禁劫掠百姓、擅杀降卒,违令者,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
三日之内拔营启程,一月之内,务必肃清全境,
让青州百姓重拾生计,让俘兵流民有处安身,为我后续建军筑牢根基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三人齐声应诺,声震阶前。
领命后各自转身下阶,赶回营中调兵遣将,清点粮草军械。
不多时,三支兵马先后从营寨开拔,
刘三刀左路军马白袍映日,军阵如行云流水,朝着东部北海疾驰;
李里右路精锐步伐沉猛,甲胄泛寒,直奔西境济南;
邹靖中路军则携带着粮草赈济之物,缓缓巡行腹地,
所过之处,皆是安抚民心的安稳气象。
三路大军分野而去,扬起的尘土在青州大地上画出三道奋进的轨迹,
昭示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,即将重归安宁。
刘备望着三路军马远去的方向,眸光深邃,转头看向帐下那两千黄巾残兵。
此刻波才正领着他们操练基础阵型,
简陋的器械碰撞声、整齐的踏步声交织在一起,
虽无雷霆之势,却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,
似荒岭野草,即便历经劫难,依旧能扎根破土,向阳而生。
刘备迈步走下高台,郭嘉、张飞、典韦紧随其后,
一行人朝着操练场走去,沿途值守士卒纷纷躬身见礼。
操练的黄巾士卒见刘备亲临,纷纷停下手头动作,齐齐侧目看来,
眼中有敬畏,有忐忑,亦有几分对未来的期许。
他们之中,有人断臂拄矛,有人腰腹带伤,
却无一人面露萎靡,那双曾在绝境里燃着死战之火的眼睛,
此刻正追随着刘备的身影,藏着对安稳与荣光的渴望。
牛角快步迎上,躬身行礼:“主公。”
刘备抬手示意他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庞,
声音温和却字字铿锵,传遍整个操练场:“诸位弟兄,前日绝境相峙,我见你们以两千之众,抗数万大军,
绝境之中仍能爆气血、死不退,
那份打不垮、拖不倒的韧劲儿,刘玄德敬之重之。
往日你等为黄巾,所求不过是活路温饱;
今日归降于我,过往罪责,一笔勾销,
往后你等便是我刘玄德的麾下弟兄,与我军士卒同赏同罚,同生共死。”
周遭鸦雀无声,唯有风拂旌旗的猎猎之声,
两千黄巾士卒屏息凝神,静静听着刘备的话语,心中翻涌难平。
刘备话锋一转,语气添了几分壮志豪情,
目光望向青州广袤的天地,似已望见数十万部众齐聚的盛景:“我已令李里三人分定青州,不出一月,全境必平。
届时,散落各州的数十万黄巾俘兵,流离失所的青壮流民,皆会齐聚平原。
今日,我便以你等这两千韧骨之士为根基,
吸纳俘兵流民中的精壮,
择其优者,组建一支十万人的浩瀚军团!”
他抬手一挥,声音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此军,便定名青州兵!”
“青州兵!”
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操练场上,两千黄巾士卒先是一愣,
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,
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木棍,指节发白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这群败军残卒,
竟能成为一支十万人大军的底子,
能拥有这般堂堂正正的名号,能从乱世流民,摇身一变成为建制大军的一员。
牛角心中激荡难抑,再度躬身,
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末将与麾下弟兄,誓死追随主公,铸就青州兵之威名!”
“誓死追随主公!铸就青州兵威名!”
两千士卒齐声嘶吼,声浪直冲云霄,
虽人数不算众多,却透着破釜沉舟的赤诚与决绝。
那股沉寂片刻的气血,再度从他们周身迸发而出,
两千道气血丝线交织缠绕,凝如实质,
似燎原前的星火,虽不炽烈,却带着足以燃尽一切阻碍的韧劲。
刘备望着群情激昂的众人,眼中期许更甚,
语气愈发郑重,似在对众人立誓,亦在对自己明志:“我要这青州兵,承你等之韧,铸铁血之魂,
成为真正打不垮、拖不倒的铁军!
你等历经战火淬炼,饱尝流离之苦,
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,便是青州兵的魂。
往后,依军制严训,明赏罚,授甲械,赐良田,有功者晋爵,有过者追责,
让每一名青州兵都有盼头,有底气。”
他抬手按在心口,目光扫过众人,字字叩击人心:
“这青州兵,是我刘玄德大业的筑基之军!
有此一军,我逐鹿天下便有了底气;
有此一军,我稳固基业便有了后盾;
有此一军,他日扫平群雄、安定四海,便有了最硬的底牌!
今日你等以青州兵为始,他日我必让青州兵名震天下,
让你等皆能凭战功得爵位、获良田,
让子孙后代不再受颠沛之苦,
让天下人皆知,这世间最坚韧之军,乃我青州兵!”
这番话,说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,不少士卒热泪盈眶,
乱世之中,最难得的便是一份认可,一份安稳,一份能让自己拼命的指望。
刘备不仅给了他们活路,更给了他们建功立业、光宗耀祖的机会,
这份恩情,这份期许,让他们心中的归属感愈发浓烈,
那股属于青州兵的韧魂,已然悄然凝聚。
张飞在旁听得血脉偾张,丈八蛇矛往地上狠狠一顿,震得尘土飞扬,
粗声大笑道:“好!
好一个筑基之军!
大哥这话说到俺心坎里了!
这群弟兄韧骨天成,再经严苛操练,不出半年,定能成为天下最悍的铁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