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败了。一败涂地。
林素心飘然落地,月光重新汇聚,但她的身影明显淡薄了许多,近乎透明。
然而那双银灰色的眼眸,依旧冰冷地锁定着濒死的秦云。
她抬起手,月光再次于指尖凝聚,虽然微弱,却足以给予秦云致命一击。
指尖微抬,月华即将离弦。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落子声,在秦云即将湮灭的意识深处响起。
时间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了。
林素心的动作僵在半空,指尖的月华如冻结的冰晶。
整个天台,翻卷的尘埃、飘散的血雾、苏酥挣扎的鬼气、乃至夜风的流动…
一切的一切,都定格在毁灭前的那一瞬。
唯有秦云的意识,被强行拽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不,不是黑暗。
像是识海,他自己的识海深处。
他“看见”自己正盘膝而坐,身前悬浮着一方古朴的木质棋盘,棋盘上星罗棋布,黑白双子交织成一片他完全看不懂的杀局。
而对面的蒲团上,盘坐着一位黑衣男子。
那人长发未束,面容……与自己竟有九分相似!
只是那人眉宇间少了秦云的青涩与挣扎,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漠然与疲惫。
他一身玄黑长袍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、如同燃烧又似冻结的奇异纹路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瞳孔深处,仿佛有星河流转,又似有深渊沉眠。
“呵,万事都想着林芷语来救你么?”
黑衣男子轻笑一声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度过漫长岁月的沙哑。
“终究是不堪大用。”
“你是谁?”
秦云皱了皱眉头,试图站起,却发现这意识凝成的身体动弹不得。
再看到身前的林素心已经停止在原地,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
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因为,我想救你。”
黑衣男子没有直接回答,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落在棋盘一处。
“救我?”
“不仅救你这将死之躯,而且救你...这蠢笨难教的脑子。”
黑衣男子抬眸,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秦云一切伪装与虚弱。
“?你...”
“你是准备一辈子都活在林芷语的庇护下么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秦云下意识反驳道。
“那你为何,生死关头,心心念念仍是若她在便好了?”
男子指尖轻敲棋盘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若遇她亦无法破局之时,你待如何?引颈就戮?还是……像个真正的废物般,连为她分担一丝重负都做不到,反而成为累赘?”
秦云如遭重击,脸色苍白。这些话,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与不甘。
“如今...”
黑衣男子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秦云灵魂上。
“你性命仅存三息,而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