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“林芷语此刻,正身陷比你凶险千百倍的囹圄。她无法前来,无人可依。”
“什么?!”秦云心神剧震,“芷语她!”
“唯有我,能助你脱此死局。”
黑衣男子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也唯有你脱困,才有一线可能…去助她。”
话音未落,男子身形骤然消散,化作一团浓郁如墨、翻涌不息的黑气!
黑气盘旋收缩,竟在秦云手边,重新凝聚成型,正是那柄他寻觅多次未果、古朴沉重的剑鞘!
剑鞘通体黝黑,非金非木,鞘身布满细密玄奥的纹路,此刻正微微震颤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。
“该你落子了。”
黑衣男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回荡在识海之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执鞘,或弃鞘?生,或死?”
秦云的手在颤抖。
他想起出租车司机曾经的警告,想起这剑鞘伴随的种种不祥谜团。
握住它,意味着什么?被吞噬?被取代?还是……
他望向“眼前”凝固的画面——
林素心指尖那点致命的月华,苏酥被百童怨念缠绕的痛苦脸庞,还有自己那具濒临破碎、鲜血淋漓的肉身。
然后,他想起了林芷语。身陷囹圄,凶险千百倍倍于己……
没有时间了!
秦云眼中挣扎褪去,化为决绝。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柄冰冷的剑鞘!
“轰!!!”
难以形容的力量洪流,顺着剑鞘疯狂涌入他的身躯。
那不是单纯的灵力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霸道、更接近规则本源的意志。
这意志以无可抗拒的姿态,瞬间接管了他对肉身的一切感知与操控权!
秦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深海,飞速下沉,被封入躯壳最底层。
他能看,能听,能感知一切,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成了一个纯粹的、被禁锢的旁观者。
外界,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林素心指尖的月华,距离秦云(或者说,被接管后的秦云肉身)的眉心,只有三寸。
鲜血正从秦云肉身的伤口滴落,尚未触及地面。
然后,秦云“听见”自己口中,发出了那个黑衣男子低沉而漠然的声音,带着一丝长辈审视晚辈般的失望与说教口吻:
“看好了,蝼蚁。这才是…彼岸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无憾笔便入手,尽管秦云未对徐悦命令,似乎不可抵抗似的飞了过来。
秦云手臂尚未抬起。
剑气已然掠过林素心凝聚月华的手指,齐根断裂!
断口平滑如镜,没有鲜血,只有银白色的光屑喷溅。
她脸上那永恒的冰冷表情,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苏酥周身,那上百道纠缠不休、源自无辜孩童的怨念丝线,齐齐崩断。
不是强行震断,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,轻柔而精准地分离开来!
孩子们虚弱的魂魄未受丝毫损伤,只是茫然地缩回窗户之后。
苏酥骤然脱困,鬼气轰然爆发,惊疑不定地看向秦云。
至此,秦云的右臂,才仿佛刚刚接收到指令一般,以一个流畅而缓慢的姿态,抬了起来。
“此岸身未动,”那个声音透过秦云的喉咙响起,平静地阐述着,“能斩彼岸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