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心低头，看着自己从肩膀斜斩至腰腹、正在缓缓错位滑落的上半身，看着那断面中流泻而出的、不再是月光而是某种浑浊暗沉能量的“血液”。
她银灰色的瞳孔剧烈颤抖，茫然，困惑，最终化为一种深切的、了悟般的悲哀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说什么，又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一道银色的光芒斩来，识海中的秦云似乎看到了曾经作为孩子时的记忆，无力且无助，一种难以抵抗的顺从感袭来。
黑猫也许就是这么被控制，好在掌控身躯的黑衣男子并未有异样，冷哼一声，那道光芒消弭于无形。
林素心的灵体，已开始从断面处崩溃、湮灭，化作漫天飘零的、黯淡的月尘。
与此同时，强行承载并施展了彼岸一击的秦云身躯，代价开始反噬。
识海之内，秦云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丢进了炽热的熔炉，滔天血红，天旋地转。
不仅是失血和重伤的虚弱，更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、被强行透支的枯竭感，无尽煞气也在疯狂吞噬着他最后一丝清明。
随即，他能感觉到，那股主宰他身躯、斩出惊世一击的强横黑衣意志，正在快速退去、消散。
“别，别走！”
秦云在翻腾的识海中嘶吼，意识拼命凝聚，试图抓住那即将消散的影子。
“别走！救她！救她！”
黑衣男子的虚影在棋盘对面已经模糊得只剩轮廓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复杂。
“救她？”
“凭你这…半残的身躯，和…一碰即碎的魂？”
“你现在不过垂死之人，尚且有九分活命之机，若是再去，十死无生。”
“一剑也好！哪怕只能斩出一剑也好！”
秦云的意识在剧痛和晕眩中燃烧，却执拗得像扑火的飞蛾，仍在棋盘边上挣扎站起，躬身下拜，衣衫下的躯体在不断颤抖。
“先生救我！”
“求你！”
黑衣男子的虚影复杂地看了秦云一眼，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仿佛有无尽的荒芜与嘲弄，却并非针对秦云。
“不指望林芷语，又来指望上我了么？”
“你的路…终究要你自己走。我能给的…已经给了。”
话音落处，虚影彻底散开，化作最后几缕稀薄的黑气，涌向那静静悬浮在秦云意识旁的剑鞘。
剑鞘嗡鸣，似乎亮了一瞬，又复归古朴沉寂。
“不！！！”
秦云的意识在识海中发出不甘的咆哮，不能就这么结束！
林芷语可能正在苦战，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，难道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？
意识重归本身，身躯的痛楚也全部袭来，秦云脸都快皱成一团。
刚刚那黑衣男子承受如此伤势竟面色如常，当真是心性非凡。
“酥酥，快，快带我去！”
在最后消散之际，黑衣男子给秦云点明了方向。
“秦云，你...”
“快啊，来不及了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