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时间,李伯施展银针,辅以灵药,一点点疏导秦云体内暴走的血气,修补破损的经脉和内腑。
林芷语、夏挽、苏酥都守在旁边,各自调息,却无人能真正安心。
秦云的意识,在黑暗中不断下沉,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深渊中。
黑暗,粘稠到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近乎丧失了一切感官,被彻底剥夺了存在感知的绝对虚无。
秦云的意识像一粒微尘,就这么漂浮、游荡在这片虚无中,没有重量,没有方向,连思考都变得迟缓,凝滞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天,两天,还是一年,两年?
秦云终于能够操控自己的手脚,冰冷粗糙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是木板,带着腐朽潮湿的气味,将自己周围的空间压缩到极致。
挣脱不开,秦云感觉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狭长封闭的空间里,就如同一道...棺材。
“棺材,我死了么?”
秦云眉头微皱,用力想去推开顶上的木板,一股虚弱感瞬间传来。
顶上的木板似乎被顶开了一瞬,可紧接着,头顶上方,传来沉闷的沙沙声。
那是泥土,大量冰冷的泥土,正从刚刚顶开的缝隙中,源源不断地涌入。
细碎粗糙的土粒落在秦云的脸上,钻进衣领,堵塞住口鼻。
他无法呼吸,虚弱到无法挣扎,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沉重的、代表着埋葬与终结的泥土,一点点将自己覆盖、填满…
窒息感真实得可怕,冰冷的土腥味充斥着他每一个感知的角落。
死亡从未如此具象,如此迫近,如此不容抗拒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与泥土彻底吞噬与同化的那一刻,一只苍白、骨节分明的手,穿破了棺材的顶部木板,也穿破了那不断涌入的泥土屏障。
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,却带着一种稳定与力量,径直探下,准确地抓住了秦云的手腕。
没有温度,没有触感,只有一股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霸道感。
然后,那只手猛地向上一提!
“哗啦!”
仿佛挣脱了千钧重负,又仿佛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中被硬生生拔起。
秦云的意识体被那只手拽出了棺材,拽离了不断倾泻的泥土,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实的、虚无的地面上。
秦云剧烈地咳嗽起来,那种濒临湮灭的后怕与挣脱束缚的虚脱感疯狂涌来,他回头望去,虚实之间,似乎看到了...
一把剑插在那坟土之上,林芷语正跪坐在坟前,只是一瞬,那画面便消失了。
秦云抬起头,看向那只手的主人。
依旧是那片熟悉的、边界模糊的识海空间。
棋盘前,只有那个穿着黑衣、与自己相貌九分相似的男子,静静地盘坐在那里。
黑衣男子的身影比上次更加模糊,几乎只剩一道淡淡的墨痕,虚无缥缈的眼神中却依旧带着那股漠视一切的沉寂。
“值得吗?”
缥缈的声音响起,听不出情绪,秦云想要回答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云,眼神淡漠,仿佛刚才只是从水里捞起一只落汤鸡。
秦云想抖落身上的泥土,但似乎都已消失不见,哪还有什么泥土。
“以身为柴,燃魂为焰,强引夏蝉,愚蠢!”
黑衣男子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,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,却又仿佛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,像是回忆。
“不过…那一剑,倒也斩出了几分样子,也不愧是...”
“她…她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