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皮也是一怔,随即加倍警惕。
难道这子会暗器?
或者有什么邪术?
他不由得又扎稳了马步,全身肌肉绷紧。
只听林怀安清晰而缓慢地道:“我现在,是孙悟空。”
孙悟空?
所有人都懵了。
这又是什么路数?
“我现在,已经变成一只虫,趴在了你的左耳朵上。”
林怀安继续着,手指依旧指着青皮的方向,仿佛真的有一只无形的虫子飞了过去。
青皮下意识地想摸摸左耳,但强行忍住,瞪大了眼睛,不明白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现在,你用你的嘴,去咬你的左耳朵。”
林怀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,“只要你咬到了你的耳朵,就算咬到了我,我就输了。
你要是咬不到……哼哼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足足过了好几秒,门内才猛地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声、口哨声和叫好声!
妙啊!
这赌法!
简直是绝了!
五中那边的人,包括那青皮,全都傻眼了。
咬自己的耳朵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青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明白,自己又被耍了!而且是被耍得彻彻底底!他怒吼道:
“你他妈又耍花样!”
“怎么?不敢?”
林怀安冷笑,“刚才可是你的,单挑,不动家伙。
我现在‘趴’在你耳朵上,你咬到我,就算赢。
这难道不是单挑?难道我用了家伙?
还是,你连自己的耳朵都咬不到?”
“你!”
青皮气得浑身发抖,但他无法反驳。
这赌约,从逻辑上,似乎……没毛病?
可这他妈怎么可能完成!
他不信邪,歪着头,拼命想把嘴凑向左耳。
可他脖子再长,嘴再大,也绝无可能咬到自己的耳朵。
他身后的手下,也有几个不信邪的,开始各种尝试,歪头,侧身,甚至有人躺在地上打滚,试图用各种奇怪的角度去够自己的耳朵,那模样滑稽之极,引得门内学生笑得前仰后合,连五中自己那边都有人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。
“哈哈!看那狗熊样!”
“咬啊!怎么不咬了?”
“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气,就是够不着!”
不知谁还编了句歇后语,又引起一片哄笑。
青皮折腾得面红耳赤,汗流浃背,可那近在咫尺的耳朵,就是差之毫厘,无法用嘴碰到。
他终于停下,气喘吁吁,眼睛通红地瞪着林怀安,恨不得生吞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有办法吗?
你有办法做到,老子才算服!”
青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这是他最后的倔强。
“对!
你有办法做到,我们才算输!”
五中的人也纷纷叫嚣,虽然气势已颓,但还想挽回最后一点面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怀安身上。
他能吗?
难道他真有什么奇术?
林怀安迎着无数道目光,神色不变,淡淡道:
“我当然能做到。但方法有二,你自己选。”
“哪两种?”
青皮咬牙切齿。
“第一种,”
林怀安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用手,拧下我自己的耳朵,然后,放进嘴里。” 着,他还用右手做了个拧耳朵的动作。
众人:“……”
“第二种,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寒意,“我用刀,割下我自己的耳朵,然后,塞进嘴里。”
他目光如电,直视着青皮:
“你,选哪一种?”
“……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拧下耳朵?
割下耳朵?
无论是哪种,都是血淋淋的自残!
都是为了一个无聊的赌约,付出永久性的、可怕的代价!
失耳之痛,失耳之丑,将伴随一生!
青皮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他看着林怀安平静无波的脸,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,没有戏谑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理智。
他突然明白了,眼前这个学生,不是在开玩笑,不是在耍聪明,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在告诉他一个道理:有些事,不是敢不敢的问题,而是值不值,该不该!
为了所谓的面子、义气,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、后果惨烈的赌斗,是何等的愚蠢!
而自己,刚才不就是被这种愚蠢的“江湖气”冲昏了头吗?
更重要的是,对方敢这么,是真有狠劲?
还是算准了自己绝无可能去选?
无论哪一种,自己在气势上、在道理上,都已经一败涂地。
再纠缠下去,等警察真的来了……
“我……”
青皮喉咙干涩,想几句狠话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出来。
身后的手下们也鸦雀无声,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。
门内,同学们也屏住了呼吸,被林怀安这极端而冷静的“答案”震撼得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远处隐约传来了尖厉的警哨声!
“警察来了!” 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青皮浑身一激灵,最后一丝顽抗也消散了。
他怨毒地瞪了林怀安一眼,那眼神复杂无比,有愤怒,有惊惧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,甚至还有一点点……难以置信的忌惮。
“我们走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再不停留,转身就走。
手下们如蒙大赦,赶紧跟上,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。
几乎在同时,两名警察跑了过来。
看到校门口黑压压的人群,却不见闹事者,只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撞击的痕迹,众人都是一愣。
“人呢?闹事的人呢?”
一个警察问道。
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,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鼓掌声。
无数道目光,敬佩的、惊叹的、好奇的、感激的,齐刷刷地投向了依旧站在门槛处的那个清瘦身影。
林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,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