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鹤:“不是真的光。是那种……让人想跟着的光。”
他笑了笑,笑得很淡。
“所以外公得对。以后,要靠你。”
萧锋不知道该什么。
苏云鹤伸手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练剑吧。今天教什么?”
萧锋:“今天教你听剑的进阶。”
苏云鹤眼睛一亮。
“听剑还有进阶?”
萧锋:“有。听剑不只是听对方的心跳。还能听对方的心意。”
苏云鹤:“心意?”
萧锋:“对。他想什么,你就能听见什么。”
苏云鹤:“这怎么练?”
萧锋: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你闭上眼睛,用心去感受我。”
苏云鹤闭上眼睛。
萧锋站在他对面,开始想一件事。
他想着等会儿要去陪外公吃饭,想着外公今天气色不错,想着晚上还要去赵叔那儿坐坐。
苏云鹤皱着眉头,过了一会儿,忽然:“你在想……吃饭?”
萧锋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
苏云鹤睁开眼睛,满脸惊喜。
“真的能听见?”
萧锋:“慢慢练。练久了,就能听见更多。”
苏云鹤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。
“再来。”
两个人练起来,一个想,一个听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。
下午的时候,萧锋去看了赵青河。
赵青河住的地方离他不远,一个院子,很安静。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,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枣子,还没熟透。
萧锋进去的时候,他正坐在院子里擦剑。
那把青锋剑放在膝盖上,他手里拿着一块布,一下一下,擦得很仔细。剑身已经锃亮了,但他还在擦。
看见萧锋,他抬起头。
“有事?”
萧锋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赵叔,我想问你件事。”
赵青河:“问。”
萧锋:“你以前扛过事吗?”
赵青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然后他:“扛过。”
萧锋:“什么感觉?”
赵青河沉默了一会儿,:“累。”
他看着手里的剑。
“扛事的人,最累。别人可以躲,你不能躲。别人可以歇,你不能歇。别人可以哭,你不能哭。”
萧锋听着,心里有点沉。
赵青河:“但你扛了,就有人能躲。你扛了,就有人能歇。你扛了,就有人能哭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萧锋。
“这就是扛事的人该做的。”
萧锋点点头。
赵青河:“你怕吗?”
萧锋想了想,:“有一点。”
赵青河:“怕就对了。不怕的人,扛不住。”
他继续擦剑。
萧锋坐在旁边,看着他把剑擦得锃亮。阳光照在剑身上,晃得人眼睛疼。
过了一会儿,赵青河忽然:“你知道我师父死的时候,跟我了什么吗?”
萧锋摇头。
赵青河:“他,青河,别替我报仇。好好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没听他的。我花了二十年,替他报了仇。但报完仇,我发现他得对。活着,比报仇重要。”
他看着萧锋。
“所以你记住,扛事可以,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活着,才能扛更多事。”
萧锋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晚上,萧锋又去看了外公。
苏云霆正坐在灯下看书,看见他进来,放下书。
“又来了?”
萧锋走过去坐下。
苏云霆:“想了一下午,想通什么了?”
萧锋:“想通了。”
苏云霆:“。”
萧锋:“扛事的人,最累。但扛了,别人就能不累。”
苏云霆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谁跟你的?”
萧锋:“赵叔。”
苏云霆点点头。
“赵青河这个人,话不多,但句句在理。”
他看着萧锋。
“他得对。扛事的人,确实最累。但你记住,累不是坏事。累明你在扛。不累的人,都在躲。”
萧锋点点头。
苏云霆:“你以后要扛的事,比我现在扛的还多。魔渊那些东西,不会自己消失。总得有人去收拾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我不在了,你表舅扛不动,就得你来。”
萧锋:“我知道。”
苏云霆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怕吗?”
萧锋:“有一点。”
苏云霆:“怕就对了。不怕的人,走不远。”
他伸手,握住萧锋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,皮包着骨头,但很暖。
“但你要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你爹,你娘,你赵叔,你表舅,还有我,都在你身后。”
萧锋听着,心里很暖。
他点点头。
“外公,我记住了。”
苏云霆松开手,靠在椅背上。
“过几天,去魔渊的事,陈玄会安排。你去了多看,多听,多想。不明白的,回来问我。”
萧锋:“好。”
苏云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,真像你娘。”
萧锋:“哪像?”
苏云霆:“眼睛像。倔也像。”
萧锋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