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五号，惊蛰。
陈锋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听见了雷声。轰隆隆的，从远处滚过来，闷闷的，像有人在云层上面推磨。他站在巷子口，抬头看天。天灰蒙蒙的，云压得很低，但没下雨。
他妈过，惊蛰打雷，地里的虫子就醒了。该翻地了，该播种了，该忙起来了。
他听了一会儿那雷声，然后往公交站走。
到市场的时候，周姐正在门口站着，也看天。她看见陈锋，：“听见了？”
他：“嗯。”
周姐：“黑龙江那边，这会儿还冻着呢。但雷一打，就快了。”
她完，进去了。
那天店里活多。工地的单子多了起来，散客也多了。陈锋带着邓他们，一趟一趟送货，一趟一趟搬货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邓一边干活一边：“哥，天暖和了，活也多了。”
陈锋：“嗯。”
杨：“多了好，多了挣钱。”
周不话，就是干。
下午的时候，陈锋去浦东送货。李工头看见他，把他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陈，你们那边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他：“还行。”
李工头：“我听，那边的人又来了。”
他心里动了一下，：“什么人？”
李工头：“上次被打走的那几个，又来了。这回带了更多的人。”
他没话。
李工头：“你自己心点。有事来找我。”
他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想着李工头的话。那边的人又来了。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他知道，有些事，要来了。
三月七号，武来了。
他还是那身黑夹克，还是那种凉凉的眼神。但这次，他脸上多了一道疤，从眉梢划到嘴角，红红的，还没长好。
他站在店门口，冲陈锋招招手。
陈锋走过去。
武：“三叔让我来告诉你，这几天别出门。”
他看着武脸上那道疤，没话。
武：“那边的人又来了。这回不客气。”
他：“知道了。”
武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陈锋忽然：“你脸上的伤……”
武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那眼神还是凉凉的，但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武：“没事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里。
那天下午，他干活一直心不在焉。那边的人又来了。武脸上多了道疤。三叔让他别出门。
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但他知道，暴风雨要来了。
三月九号，市场关了门。
一大早，陈锋到市场的时候，发现大门锁着。旁边的门也锁着。门口站着几个人，都是市场里的老板，在那儿议论。
有人，今天不开门了，上面通知的。
有人，出什么事了？
有人，不知道，别问。
陈锋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。
过了一会儿，周姐来了。她看见陈锋，：“回去。”
他：“周姐……”
周姐：“今天不开门。回去，别出来。”
她完，转身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他从来没见过周姐这样。
他只好回去。
那天，他在屋里待了一天。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什么动静都没有。巷子里还是那样，有人走路，有人话，有孩跑。和平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平常。
三月十号，市场还是没开门。
三月十一号，还是没开门。
三月十二号，邓来找他。邓站在门口，：“哥，你知道吗？”
他：“什么？”
邓：“市场那边，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