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晚上回去的时候,天全黑了。巷子里没有路灯,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,照在地上,一块一块的。他踩着那些光往里走,脚下踩着叶,沙沙响。
走到楼下,他站住了。
楼下蹲着一个人。不是吴,是另一个人。那人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是邓。
陈锋:“你怎么蹲在这儿?”
邓站起来,:“哥,我爸病了。”
陈锋看着他。
邓:“今天下午打电话来,住院了。”
陈锋没话。
邓:“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陈锋:“那就回去。”
邓:“店里……”
陈锋:“店里没事。”
邓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没出话。
陈锋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,递给他。
邓看着那钱,愣住了。
陈锋:“拿着。”
邓接过钱,攥在手心里。他低着头,站了一会儿,然后:“哥,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往巷子外走,走得很快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:“哥,我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邓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没了。
陈锋站在原地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上楼,回屋。
屋里黑着。他没开灯,走到窗户边,往外看。外面是那堵墙,黑黢黢的。墙那边有光透过来,是隔楼的灯光,模模糊糊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躺下。
窗外的风吹着,晾衣绳吱呀吱呀响。响声比夏天大了些,像是被风吹得紧。
他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他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他洗脸,穿上外套,下楼。
巷子里比昨天更冷。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白花花的,踩上去有点滑。他心地走着,走到巷子口,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走一边吃。
到市场的时候,周姐已经在店里。她看见他,:“邓回去了?”
他点点头。
周姐:“他爸什么病?”
他:“不知道。”
周姐没再问。
那天活多。少了邓一个人,活还是那么多。陈锋带着杨、周、吴,一趟一趟搬货,一趟一趟送货,忙到天黑才歇。
吴累得直喘气,但不话,就是干。
杨:“哥,邓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陈锋:“过几天。”
杨点点头,没再问。
晚上回去的时候,陈锋又站在楼顶看了一会儿。风比白天更大,吹得他站不稳。远处的灯火还是那么多,一片一片的,在风里一闪一闪。
他看了一会儿,下楼。
躺下的时候,他想起邓走的时候的样子。低着头,攥着钱,“我过几天就回来”。
他不知道邓他爸病得重不重。但他知道,邓会回来的。
窗外的风吹着,晾衣绳吱呀吱呀响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