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:“六个月后,我就能回去了。”
他眼睛里有光,很亮。
陈锋:“挺好。”
吴:“哥,到时候你也跟我回去玩。”
陈锋没话。
吴:“我盖了新房子,你住。我带你爬山,抓鱼,吃我妈做的饭。”
陈锋:“好。”
吴笑了。他:“哥,你答应了?”
陈锋:“再。”
吴:“你了好。”
他转身上楼,脚步轻快。
陈锋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上楼,回屋。
躺下的时候,他想着吴的话。盖新房子,爬山,抓鱼,吃他妈做的饭。
他不知道六个月后能不能去。
但他知道,吴是真的想让他去。
窗外的风吹着,晾衣绳吱呀吱呀响。
二月十号,武又来了。
他站在东头店门口,往里看了看,:“还行。”
陈锋:“还行。”
武:“这几天生意怎么样?”
陈锋:“一般。”
武点点头,:“慢慢来。”
他走进来,在凳子上坐下。吴倒了杯茶,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武:“阿贵那边,有消息了。”
陈锋看着他。
武:“他跑回老家了。但这回不是一个人回去的。带了几个人。”
陈锋:“他要干什么?”
武:“不知道。但得防着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陈锋。
武:“你这儿,离市场门口近。有什么事,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陈锋:“好。”
武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你那兄弟,叫什么来着?”
陈锋:“吴。”
武:“他不错。踏实。”
他走了。
吴从旁边钻出来,:“哥,武哥夸我了?”
陈锋:“嗯。”
吴笑了,:“那我得好好干。”
那天下午,陈锋在店里坐着,想着武的话。阿贵带了人回来。要干什么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有些事,还没完。
二月十五号,周姐让他去收一笔账。
是老客户,欠了几个月。他去了,站在那人跟前,不话。那人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,把钱给了。
回到店里,他把钱交给周姐。周姐数了数,放好。
周姐:“听你那边生意还行?”
陈锋:“还行。”
周姐:“吴那子,跟着你干?”
陈锋:“嗯。”
周姐点点头,:“他不错。”
陈锋没话。
周姐:“你这人,带人有一套。”
陈锋:“没有。”
周姐:“有。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翻账本。
陈锋站了一会儿,去干活了。
二月二十号,邓的爸的骨灰送来了。
邓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搬货。他放下手里的水泥袋子,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:“哥,我得去一趟火车站。”
陈锋:“去吧。”
邓走了。陈锋看着他走远,什么也没。
下午,邓回来了。他抱着一个盒子,用布包着,抱得很紧。他走进店里,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把盒子放哪儿。
陈锋:“放柜台后面。”
邓走过去,把盒子放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。放好了,他退后两步,看着那个盒子,看着。
没人话。
过了一会儿,邓:“哥,我把他接来了。”
陈锋:“嗯。”
邓:“他过,想来上海看看。”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盒子。眼睛里有泪,但没流下来。
陈锋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站着,看着那个盒子。
炉子烧得呼呼响。
二月二十五号,市场里来了几个陌生人。
陈锋正在东头店里坐着,吴跑进来:“哥,外面来了几个人,看着不对劲。”
陈锋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市场里走道上站着几个人,都穿着深色的衣服,眼神和武他们一样,凉凉的。他们站在那儿,往四周看,像是在找什么。
陈锋看了一会儿,转身进去。
吴:“哥,要不要告诉武哥?”
陈锋:“不用。”
吴:“为什么?”
陈锋:“他知道。”
吴没再问。
下午的时候,那几个人走了。武也没来。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晚上回去,陈锋站在楼顶。风吹过来,还是冷的,但没那么冷了。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,和以前一样。
他想起今天那几个人的眼神。和阿贵的人一样,凉凉的。但他们不是阿贵的人,是别的什么人。
他不知道他们是谁,来干什么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在动。
他站了一会儿,下楼。
走到楼下,没看见吴。他站了一下,上楼。
屋里黑着。他没开灯,走到窗户边,往外看。外面那堵墙上,有月光照下来,白白的。墙那边有光透过来,是隔楼的灯光。
他看了一会儿,躺下。
窗外的风吹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